祝明璃便先对祝源：“大兄善于友，结识的多是才不俗、意气相投之人。”用现代的话说，便是一群有才、有风骨的文艺工作者。既有才华，便能变现，“之前大兄去往雅集宴游，记录许多诗词，得极好。大兄在这方面，确实有天赋。”

两人犹豫着。

这便是成为副主编的第二步：约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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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算大型工程土方与人力，还有很多的事：“修渠时，如何规划坡度，使匀缓；各支渠溉田亩数量，如何公平

先以自代读者视角，互相评阅修改，待初步成形后，再一并予祝明璃覆。

一被希望充盈的振奋。

“二兄，问题正在此。”祝明璃神认真起来，不再温和，而是正与他分说，“二兄以为，只要文章锦绣、策论众，便能在仕途上一帆风顺么？”

这是让他们互为审稿人。

“那若是文章、策论皆通，人练达，亦懂官场，便能算个好官么？”

祝明璃却：“他们策论时，明白如何溉农田、修筑河堤，可真正经手此事时，若无算之能，只凭属呈报，如何知其对错，又如何把握大局？为上位者，须对多有掌握。”她取过祝清手上的册，指着一，“譬若为一地父母官，必面临田亩税收。曲折田亩、山坡、地，如何折算？仓窖实为多大，储粮几何？心中皆须有个大概，总不能报什么，你便信什么。”

两人摇，祝源便是现成的例。

首先是祝源的问题。

祝清看着她朱笔批注，颇受打击，低声：“可是小妹，这些东西写了，真会有人愿意看吗？若是历法推算、占卜筮卦，或许还有人有兴致，可算术……”寻常学并不重视。

祝源看向一脸茫然的祝清，两人皆是一愣。

祝源想，友人都和自己相投，应当愿意一试吧？

“大兄，你写这书，首要不是让我批阅，而是让二兄批阅。”她直言，“若连他读了也觉得大有益，能在文章书写、奏对公文上更圆自如，不再死板拘泥，你这书才算过关。”

两人心中虽然惴惴，却也生几分踏实。旁人都是承袭祖辈父荫，“啃老”，他们俩这倒好，抱着小妹这棵大树，算不算“啃小”？

她这等同于手把手教他们如何改稿，如何担任“副主编”。

她接着：“大兄友人之中，定也有愿将心得付诸笔墨，分享来的。所以大兄便可探问他们的心得，邀他们供稿。不仅如此，你还要告诉他们，文章日后会被印坊刊印，不仅在安卖，更会销往洛、北都，乃至江南等等，凡有读书人，皆可见其名姓，习其心得。”

祝源忍不住问：“还有谁？”他脑里转了一圈，沈府那几个后辈？总不会是让妹婿写兵书吧？祝家这边小辈又尚未成，想来想去，边似乎再无他人。

祝明璃趁势：“既然如此，大兄二兄不如随我去书房，我们细细说说写书之事？”

他在文字文章上比祝清更擅，经祝明璃指后步显著，领悟也快。但他仍不自觉地以“天才视角”写教辅，这不行。

祝明璃却笑了：“不行也得行。难日后只让我一人审稿？我要的事太多，不能全副心力都耗在审书上。往后撰稿之人绝不止你们，定会有更多人加。”

果然，祝源听了夸奖，脸上立刻漾开笑意，眉弯弯。

“你们不仅要写稿，还得学审稿。不过不必担心，有我教你们，定能好。”祝明璃语气温和，却自有一不容置疑的笃定。

这“饼”画得和方才如一辙。

此时祝清正在翻看祝明璃批阅过的手稿，埋琢磨。

接着是祝清的问题：“二兄，你写的是算术门，便要叫对此不在行之人也能看条理来。所以你的稿，该给大兄审看。”

刚被打了血的两人没有犹豫，跟着祝明璃往书房去了。

“我们真能行吗？”祝清忍不住自我怀疑。

真是严苛又温柔。

两个人都是吃又吃的，但祝明璃觉得，还是多给他们吃“”吧，免得两个人脑袋一缩，好似她极其严厉般。

祝明璃心想，他友广阔，怕也与这张讨喜的脸有关系。

两人听着耳熟，一时半会儿却又没琢磨味儿来，只是觉得光是想一想，便已血上涌。

祝明璃任他先乐着，转向祝清：“二兄，你写得已经很扎实了，但我觉有些地方不够贴切实际，譬如所举算例，过少过浅。”

他们连第一步规划都只是勉跟上，怎的又到第二步了？

虽然觉得有些困难，但又有正当理由与友人诗酒往来、探讨文章了。他想着想着，不由兴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