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府中, 略疲惫的祝明璃先沐浴一番，才坐用暮。

绿绮还没来得及回院禀报事务，沈令文先来了。

这几日国监休假, 他泡在书肆里可谓如鱼得, 尤其是研讨会, 从早到晚, 每日都有，验极佳。因为有祝明璃的安排，他需要托儿引导思索方向，总是被赞“见解独到”，越是辩解谦虚就越受迎, 人气逐渐攀升。

如今瞧他, 哪有第一世那副愁绪缠的模样，眉间尽是舒展。

婢通传后, 祝明璃让他来。

沈令文探探脑地院, 佯作不经意地问：“三叔呢？”

这祝明璃倒真不知，转看向婢。

婢答：“郎君往演武场去了。似是三郎在打球的排阵上有些疑惑, 寻郎君讨教。”

“嗯？”不仅沈令文讶异, 祝明璃也略意外。

这叔侄俩素日关系生疏, 上次还因为请家法闹僵了, 如今竟也开始破冰了。

无论是从关晚辈、盼其成才的角度, 还是从为产业和朝堂助力上的角度上来讲，沈家能多一个在武事上得力的人，她乐见其成。

自然, 武事有人，文事也不能缺。

尤其在读书人的影响力方面，须得足够扎实。

这影响力与崔京兆那般在朝堂清中的威望不同, 是另一条路径。世上最不缺的并非官员，而是源源不断的年轻学。他们血难凉，易被召，若过个年，沈令文能在这些学中积累声望，许多事办起来便会顺遂许多。

比如上一世那般形，沈令文就能号召这些心怀家国的学发声造势，天读书人群起响应，那声势可比朝堂上保全自的文臣有力。

当然，这是最坏的打算。往好里想，他只需稳步向上，为沈家博些清名，便已足矣。

祝明璃温声：“令文今日过来，可是研讨会那边遇到了什么麻烦？”

沈令文摇，随即又：“谈不上‘麻烦’，却也有事。”

休假四日，学们皆很闲散，相较泛舟、登山拜庙，研讨会更新鲜有趣，所以无论是瞧闹的、看新鲜的，还是有真才实学的，都涌了阅览院。

“叔母整日忙碌，恐不知书肆盛况。小童光是烧茶添都快忙不过来了，炭火不息，茶壶频换，一接一。研讨会那屋早已坐不了，有人便挤在墙角站着听，十分拥挤。”

说到这里，沈令文面上笑意，此事颇有趣味：“掌柜不好赶人，只得将门窗大开，让门外、窗后也能站人。又怕这般验不佳，坏了书肆名声，四寻法，最后竟将书肆后院棚的凳搬了来，让学们在窗坐一排听。”

说到这儿，怕祝明璃责怪掌柜，连忙补充：“瞧着虽有些好笑，却反添了几分苦学勤勉之，倒是颇得趣味。”

今日研讨的议题十分务实，是如何清理河淤。这可是四书五经里学不来的，便是读史，也很难寻到细枝末节的关键。

题目不是祝明璃凭空编纂的，是祝清参与各府宴饮时，听那些专司实务却怀才不遇的官员酒后吐苦，记录的细节。

在这方面，祝清和祝明璃不愧是兄妹，都有儿“正事要，其余靠边”的态度。这些时日笔不更辍，将安事务官搜罗了个遍，不得志的哭泣，得志的叹，货采访捞了一大堆，单是议题，便够书肆开上几十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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