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碗筷，这些须得自己洗净。每人一碗，依劳作轻重、量大小来打。

新来的自然排在队尾，也无自带碗筷。阿青：“会发给你们，但用后须得自己洗净。日后打饭也得自带，虽是木碗木箸，磕碰不坏，也须仔细护，不能因为是庄上白给的便不珍惜。”

队伍虽，却很快到他们。朝那大锅中一望，顿觉重脚轻，几乎站不稳。

锅里岂止是豆汤，实实在在有米粒在里！

他们瞪大了，却见周围打了饭的人早已习以为常。有的捧碗往地一蹲便吃，有的娘讲究些，将碗搁在竹打的案上慢慢享用，全然不像在用一顿了不得的饱餐。

众人接过碗，手忍不住发颤。

待真真切切吃到那一乎乎的黍米粥后，一颗摇摇坠的心终于安定来。不是梦，竟都是真的。

明明还未真正成为佃，开始耕，但这一碗饭已教他们吃得眶发，一边吃一边忍不住用袖抹。又想起方才那位威风凛凛的小娘调“须洁净”，忙又忍住，唯恐自己这般举止污了旁人。

此是分批用饭，带他们来的人正在与喜娘禀话，并未同来。旁边用饭的雇工见了，心□□谅，想起自己初庄时的不安，宽：“既来了，便安心罢。娘是好的善人，日后勤勉工，莫辜负娘的用心便是。我初来时，也是这般惶恐，可娘说了，‘吃饱饭才有力气活’。咱们吃饱了，多力，自己挣得多，庄也越来越好，是不是？”

他们哽咽地应着，看向正在用饭的男女老少。有力壮的佃，也有瘸断臂的汉，有个不的小童，也有驼背瞎的老妪……他们都在此寻着了归宿。

这些新来的佃瞧着，忍不住心生羡慕：日后，我也能像他们一般吗？

简单接待后，阿青便不再面。娘早先代过，庄越来越大，不能只靠几名事，须得提人。故余时候，便由这些领队向新来的佃细讲规矩、说福利、谈奖罚。

庄如一架巧械运转着，众人各司其职，充满奔。

作为田庄大事，阿青有许多事要忙，比如染坊的度。

牧羊场地盘最大，屋舍也最多，染坊便挨着搭建。播过后没那么忙，庄上有力气的佃便自告奋勇来搭屋，秀娘买来材料运到庄上后，便未再请匠人。

人多力量大，得快，又因是给庄活，个个格外仔细，成品不比钱雇来的匠人差。阿青不教他们白力，一一记名字，好让他们以力气兑换粮票布票等。

反让这些佃不好意思了：“本就是闲着，每日还能吃两顿饱饭，一的力气正愁没使。若连这力气活也要领赏，那可真是厚颜无耻，愧对娘的关照了。”

几人推让着，是将粮票回阿青手里，得阿青无奈摇，苦笑不已。

他们说得快，绪又激动，胡女听了个半懂，懵懂地望着阿青，用蹩脚的官话问：“这边搭好了，何时染？”

这些时日，她挑选了信得过的女童来钩织练手，已十分熟练，只等线尽快染，便能货。作坊那边日日都在酒、粉丝，她们牧羊场也不能落。

胡女与这些佃是一样的心思，只想着多力，莫辜负娘的善心。尤其是自己是重金买的，她既恩，又常觉不安，有时夜半惊醒，恍惚间还以为自己仍在人牙行里，衣不蔽地任人挑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