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之末, 季之初，寒与清明相继而至。这两个节令历来为人所重，朝廷许假四日, 北衙军士终于得以息, 除了仍需值守之人, 其余皆可归家休整。

若在北那般清苦之地, 缺衣少倒也罢了，可如今在安，天最繁华之地，近在咫尺却只能忍耐煎熬。故而一值，北衙将士都想着好生劳自己一番。

等了北衙才想起这不是一般的节令, 是寒, 禁火。莫说大快朵颐，回府只能面对满桌冷。

虽说日气温渐升, 终究不比盛夏。尤其是沈绩这般胃被养刁了的人, 无时不在惦记腾腾的饭菜。

回到三房，看着杏仁饧粥、馓、饼摆满案, 心中叹气。并非这些不好, 杏仁饧粥以杏仁磨酪, 调糖浆, 确实味, 只是此刻他只想吃，最好是气蒸腾、毫无腥膻的，痛痛快快吃个够。

他一边忧伤吃着冷, 一边寻觅祝三娘的影。院后便未见她，不知又在何忙碌。

问了婢，方知三娘往老夫人院里去了。

墓祭、宴饮、游、踏青……老夫人若有兴致参与, 总需祝明璃代为安排。

不过老夫人虽有些意动，却也明白自己弱，只：“你们自行安排便是。倒是前些日收了几张帖，便想着如今神好些，或可往相熟好友府上去一趟。三娘不必为我费心。”

祝明璃想，许多应酬本就推脱不得，不如陪老夫人同去，万一有什么不便也能照应。

商议完毕后，祝明璃回到院中，沈绩虽然没吃，但也吃饱了，正神十足，见到祝明璃便问：“今日寒，三娘可要同我们一去祭扫？”

话虽然是询问，但神却难掩期盼，很明显想听到肯定的答案。

祝明璃瞧着有些好笑，温声：“我已安排妥当，大房、二房那边都知会了。今日往城外的人多，我们略迟些发，免得堵在街上。”

沈绩松了气。虽知事周到的祝三娘大抵不会拒绝，但她早早打好这些，说明对沈家是肯定的。他自己回去祭扫，与带着三娘同去，意义终究不同。

沈绩带上几分欣喜：“我先去收拾更衣。”要烧给亲人的信都已备好，得带上。

他顿了顿，看向祝明璃：“虽说过年时已带小辈们将路重新修整过，但三娘最好还是换衣裳，鞋也换作谢公屐。昨日了小雨，山路还着。”修路整坟这些事他都亲力亲为，并非只予家丁。

祝明璃这才明白，为何元日那次小辈们累成那般，不仅要应付畏惧的三叔，还得实打实地动手劳作，一路走一路清理枝杈。

待一切收拾妥当，日尚早，想必街上正堵。沈绩又坐了片刻，寻话：“清明宴饮，三娘可要去？”

“要陪阿娘去一趟。”

知老夫人如今好转，竟有神门走动了，沈绩心慨：“多亏有三娘在……”

祝明璃轻轻一笑：“小将军客气了。”

确实如此。他们之间虽有一彼此信任的默契，却仍守着不变的客气。

沈绩明白自己亏欠祝三娘甚多，自己新婚夜离京，她却并未怨怼，不仅持家中大小事务，还因善心照料老小，所以他一直怀着谢意。

而祝明璃则以一理的态度衡量这段关系。他们是相洽的同盟，沈绩与老夫人也予她诸多尊重，但这并不意味能全然托信任。说近，似乎还隔着一层；说远，却又朝夕相对。

即便她将府中打理得井井有条，对于沈家店肆，却也尽量不多手，只确保账目清楚、运作正常。若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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