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望向祝明璃，她站得远，看不清神。

两人赶至演武场时，仆役们皆已屏退，唯留数名亲兵在场。沈令衡双手被缚于木上，牙关咬。

他愈犟，沈绩面愈沉。想当年自己往南边投军，被家法打得数日不来床，终究是鞭教人记。

沈令衡最听不得别人质疑他的手，立时梗着脖：“谁说我技不如人？我把他们都打趴了！若不是我收着力，怕是有几人牙都掉了、也瘸了！”

他不甘怒喝，在屋看书的沈令姝听见，急忙跑过来，一见这阵仗吓坏了。既不敢得罪脸骇人的三叔，又见阿兄浑是伤，心中焦急。退两难时，忽然想起还有叔母在，连忙往外跑去找祝明璃。

鞭凌空一挥，便发尖利风声，可想见落在背上是何等伤害。

但越是害怕，他越不肯低，甚至面上几分轻蔑之，更加激怒沈绩。

沈绩一怔，回：“三娘。”他面稍缓，上仍带着迫人的气势，“你无须心，先去忙罢。”

这话听着仿佛只是件极小的事，本不值叔母费心，而他之于叔母，也不过只是个微不足的麻烦。沈令衡心里堵得慌，却又明白三叔说得在理，毕竟叔母先前确实只问了几句便离开……可她偏又来了演武场，是四娘求来的吗？

但沈绩府时听门房禀报，早已有安排。他话音落，亲兵也到了。

祝明璃轻轻摇：“若你有理，便辩解；若无理，便认错。开

但他心中纵有万般畏怯，也绝不愿开认错。

便在这时，一平静的嗓音自后方传来：“不问缘由便打，真能束得好？只怕徒留怨气。”

这些人可不你是大郎君小郎君，只听命于沈绩，立刻上前制住沈令衡。面对训练有素、见过血的亲兵，沈令衡毫无招架之力，三两便被捆好。

若是旁人倒罢，对沈令衡，仆役们你瞧我我看你，谁也不敢上前。

沈令衡立刻喝：“阿妹，回房去！”

沈令衡一惊，面霎时惨白，瞪着看他：“你——！”

她走到沈令衡跟前，他本就在察觉她的步伐，此刻站定，他便抬，二人骤然对上目光。

果然，沈绩只：“令姝，你阿兄犯了错，必须教。”

沈绩并不理会他的反应，挥挥手：“押他去演武场。”

沈绩未受过柔和的教，不知怎么应对顽劣后辈，只能循着惯常法：“从前念你年幼失怙，纵着你惹祸。可你总是这般，二兄泉有知，怕是要对我失望透。”转吩咐旁仆役，“请家法。”

沈令姝上气不接气，不住：“叔母，您快去拦一拦，三叔请家法了。”

他心知四娘的到来除了让他更觉难堪，并无用，三叔不会听她劝解。

沈绩望着他，只觉失望。自己在他这般年纪时，早已明事知理，哪像这般惹祸。

沈绩动作稍顿。

看一鞭就要落，沈令姝急得大喊：“阿兄！三叔！”

不是探讨教之的时机，沈绩简单解释：“吃了痛，方知悔改。”

沈令衡有些错愕地转，未料三叔在如此盛怒，对叔母说话竟这般和。

方才那一鞭已是灼痛，沈令衡尚且难以忍受，更何况实打实的家法。

模样，沈绩气极反笑：“成日在外跟人打架惹祸，若真有几分功夫也罢，偏又技不如人，成这副模样。那整日逞凶斗狠，又有什么意思？”

待她寻到祝明璃时，沈令衡差不多快被押到演武场了。

当着她的面，沈绩这鞭，却是怎么都落不去了。

沈令衡不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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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痛哼一声，背上立时浮起一血痕，将衣浸染成血红。这还是沈绩收了七分力的结果。

沈绩见状，：“褪去他的上衣，免得布料与粘连，日后化脓溃烂。”这都是战场上得来的经验，意味着他要动真格的了。

祝明璃问：“真想挨打？”

沈令衡依旧沉默，直背，显示他的不服。

沈绩又：“我沈家祖祖辈辈，从未过你这般跋扈纨绔。从小到大，丢了多少颜面，惹了多少祸端？明知沈家日渐式微、举步维艰，你仍我行我素。今日请家法，便是要你明白，我沈家绝容不得门风败坏。”

祝明璃见到沈令姝，还未待她开，便先叹了气：“你三叔恼了？”

沈绩问：“你认不认错？”

祝明璃没接话，缓步过来。

话音落，鞭凌空一，“啪”地落在沈令衡背上。

沈令衡躲开她的注视，不言语。

祝明璃起，见绿绮惊讶望来，解释：“我教不明白，便让事来教。但纵着沈小将军手也不行，伤个好歹，场面只会更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