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沈令文后, 祝明璃趁睡前工夫抓理账。

自从账房，也就是财务扩大后，她很少亲自算账, 但这一项却不一样。如今书肆益颇丰, 从开阅览室就大力支持自己的两位阿兄, 也是时候该受一金钱迷人的滋味了。

祝明璃知, 亲兄弟也要明算账。起初祝大祝二为着分，也为传播阿翁心血，写稿相助她的生意。日后书肆合印坊将越越大，若成为安有名有利的行当后，两位阿兄的那份利就很难扯清了。

从她府以来, 仆役活, 赏罚分明。月末岁尾有犒劳，也都条理清楚, 讲得明白。

如今阅览院试营业成功, 也该将他二人的成算一算。他们不参与经营，未投资金, 就以约稿的方式来分成。包括沈令仪为书肆作画, 为严七娘供稿, 也要算个合理的分成。

把这活计放在睡前来, 是因为这对祝明璃来说是一放松的消遣。账多, 分去也不心疼，但凡替她事的皆得相应酬劳，这是件很有成就的事。

生意蒸蒸日上, 日也越过越好，需要咬牙掏启动资金的日仿佛已过去很久了，仔细一想, 也就大半年。

包括秀娘这段日忙前跑后，从往来商队搜集的各地价、特产、路途形，是文创区上货的大功臣，还总结了一份可以用作彩赠客的《南北市价录》，肯定要加绩效系数的。

“论功行赏”，该安排的都安排上。

快收尾时，沈绩来了。

大家的郎君，文采自不可能差，尤其是沈绩幼年时本从文的。写奇闻险事，记他人之事尚可写得跌宕，一落到自经历，总觉像在夸嘘，于是只得简略写个大概。

面对祝三娘，他竟生几分面对师的忐忑：“写好了，只是……”

祝明璃伸手：“我瞧瞧。”

沈绩在她对面坐，面上平静，垂的手却悄悄攥了又松。

这小故事审稿不费工夫，通常也没有什么要改的地方。祝明璃翻看了前几篇，都是辈老将的故事，有两位还是故去的名将。她：“不错。”

沈绩更张了。果然，翻到后面的几篇，祝明璃微微蹙眉。

“大雪封路，粮草短缺，孤立无援，怎么写来就几行？”

幸亏祝三娘御严格，夜里办公时无婢房打扰，若教旁人瞧见，沈绩怕更要坐立难安。他小声：“再惊险也过来了。”

祝明璃抬眉看他，无打回：“重写。”

难怪祝家两位兄看着祝三娘就跟耗见了猫一样，沈绩接过，着：“好，我重写。”

好在祝三娘案已空，他又已坐，正好顺势在她对面写。

祝主编还提要求：“你可从自家经历发，写一写策论可用的关窍。比如营田使、仓曹参军应如何提前防范，驻地司仓参军如何调拨，临近府县又应在势急迫时，如何接公文、验存粮。”

这个没那么臊人，沈绩松了气，，埋首疾书。

写完了，人也乏了。纵使在北衙那十日，每日都在懊悔为何夜里倒就睡，暗决心今日一定要清醒着说几句夫妻夜话，但沈绩此刻已经开始想念温枕褥了。

即使他已练就绪不外的矜持沉稳模样，但祝明璃经验丰富，一就瞧他面上那开会常见的犯困离。

她驾轻就熟，知怎么让人来劲儿，将自己刚才写的“提成明细”推到沈绩面前。

沈绩有莫名，扫过前面大段，终于在末寻到与自己相关的一条。

“我也能分银钱？”他惊愕。

这些惊险血的见闻，既符合当最行的为国报效风气，又瞄准了客群的少年血心理，能为文萃报增添不少可读。

再加上作为真实背景故事，可以用作“策论研讨”；还能印到油纸包装，益州笺盒首张，北地、西域特产的附送小卡上。货品比书册传播更广，故事印上半截，失半截，一切尽在文萃报里，迎来购，就这么无孔不地引打广告。

在算学上，沈绩自问并不差劲，但面对祝三娘，每每都到自惭形秽。各算法、各比例、各成，什么“阶梯式”，又分作几档……看得他。

祝明璃没有意识到这有多复杂：“如何？若有不合理之，可以改。”

沈绩顿了顿，控制语气：“很合理。”其实还在迷糊中。

不怎么样，有钱拿就好！

沈府不缺钱，沈绩也不缺钱，但这并不代表他不在乎钱。没有混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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