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夫是个跛脚的兵卒，说话不够文雅，但人朗：“都好！前些日大雪，事让咱们停工了，一个受寒的都没有。年年冻疮，今岁借着烤窑，竟一个也没。”

“孔伯？孔伯？”秀娘连唤几声，才将掌柜从书中来。

透过这间小小书肆，祝明璃恍然受到了一跨越时空的联结，仿佛看到了正值壮年的祝翁悉心甄选书目的场景。包括后来他撰书印册，摆在书肆售卖，想必对书肆的期望不止是卖书盈利那么简单。

经营书肆这么多年，不用查看掌柜便能作答：“都全着呢，东家定的旧例，书目极多，只是每类量较少。”这里的“东家”，自然是在祝明璃接手前的祝府主人，也就是祝翁。

秀娘心里虽有数，闻言还是有些张：“娘要来瞧瞧吗？”

祝明璃，估计赶在过年前能来。过年国监也跟着休课，几千多名学在家闲着无事，正是读书好时节，到时候能蹭着买书跟着卖些去。

祝明璃，又看着秀娘有条有理地理货写单，依次摆上木架，没有她需要心的后，才乘车回府赶着用午。

虽然还是答得不仔细，但知大况都好，祝明璃也就放心了，这才将他遣了回去。

虽人多杂，秀娘却应对自如，一句话没落，手上算账的功夫也不停。

，本悟不多，不会掰开了碎了讲；但学问太好的先生，自领悟能力，也不一定会教书。毕竟学生们大多资质都不如他，他本不理解为何他们跟不上。

他一惊，抬见娘和秀娘都盯着自己，难为地合上书，颤颤巍巍：“娘有何吩咐？”

掌柜忙不迭，取笔详记。

学的一到，本坊便闹起来，陆陆续续有学从店前过，习惯地转来补杂货，或是询问掌柜有没有某本某类书。

祝源祝清也属于资质很好的那波人，奈何有个鬼编辑一直问一直修，是把他们学问的底层逻辑挖来了，读来令人顿生“豁然开朗”之。

每一个近前结账的学，她都要说一句：“明日书肆阅览室开了，若学后回房读书不便，便可在本店阅书，还有探郎心得可借阅。”

祝明璃并不怪罪这位老伯，有耐心地再次重复：“借手稿的学，何时借，何时还，都要记录来，归还后方可离开。借阅前，再三提醒若是损坏脏污，要照价赔偿……这些你就写细则，放在柜台上让他们先看一遍确认。”将细则讲了一遍。

秀娘细细回答，但他们仍一雾。不过学后回租赁的屋舍读书确实不便，一是住的人太多，隔板薄，吵闹；二是比不得国监和，缺缺书又要门买，打断看书思路。有个地儿去，随时有人添茶磨墨，只要几个铜板当茶钱，听上去是个不错的选择。

秀娘一想，也是，娘把事宜安排得妥当，教也教了，还在沈府呆着随时都能问，没什么好担忧的，便：“那我今日便告知上门的学。”

秀娘白了他一，斥：“谁要听你不冻疮？娘问作坊况，你答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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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安排完，又问掌柜基础的书目可齐全。

书肆的销量上去后，不再从肆提货，而是作坊一起送，因此车夫与秀娘相熟，知此人泼辣，也不回嘴，只是憨厚一笑：“瞧我这嘴。娘，作坊都好着，田庄那边佃过来帮衬，活快了不少。大伙儿都听娘的话，年前多，也好过个年。”

“东西都齐了，明日阅览室便可以开业了。”祝明璃。

这边细细待废了不少时间，快到晌午时，作坊那边将货送到了后院。

一车满满当当的货，祝明璃拿起一盒牙粉，里面添了薄荷，一打开清冽的味儿直钻鼻腔。她自己拿了几盒准备回去用，又拿了两双方便读书写字的手，免得沈令文在国监写字受冻。

学们便七嘴八问“阅览室”是何意，怎么个借阅法？

祝明璃又问印书度，掌柜回：“雕版已成，近日便准备印刷了。”

她们齐刷刷，随秀娘跑了两回，已记清了路。

转问两个孩：“知沈府在哪吗？”

本离开的祝明璃再次折返，将货品拿来挨个瞧了一遍。有阿八的手艺在，换包装一事推得很快，雕刻也很致。作坊妇人占大多数，连带着鞋垫、手等衣也帮着制了。她们想要证明自己的价值，工比世面上卖得还要细。

祝明璃问车夫：“田庄那边一切都好？”

祝明璃笑：“你事周全，我放心，就不来了。年前府上事务冗杂，我还得忙呢。”不过还是提醒，“若有什么事，随时可遣人到沈府来询问，我都在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