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组织检，她第一次认认真真看了自己的检报告，腰椎有问题，胃也不太好，甲状有几个结节需要观察。

一次次地，那些可以向上走的机会，就像指里的一样，睁睁看着走，抓都抓不住。

接来的几个月，家里的电话变得前所未有的频繁。

片刻后他掏手机拨了个号码，那接起来时传来一脆生生的嗓音：“老唐先生！你什么时候回来？”

林浩闻言抬起，咧开嘴笑了笑，那笑容在昏暗的灯光显得有些模糊。

然后她了一个决定，不再替弟弟还房贷了。

老唐也在驾驶座上坐了一会儿，没急着发动车，只是透过挡风玻璃望着院里那棵老树神。

林梦曾经是听话的，从小到大，她几乎没怎么反抗过，不是不想，是反抗没有用。

林家的饭桌上气氛并不比往常沉重多少。

林父坐在角落的椅上烟，烟雾缭绕里看不清表，只有烟明灭间能窥见那张脸上没什么波澜。

所以她学会了逆来顺受。

那天晚上她坐在榻榻米上，开着那盏阅读灯，盯着窗外的夜看了很久。

可三十五岁那年，有些事开始不一样了。

她说：“我帮了十年了。”

梦魇（十八）

这回母亲换了策略，不骂了，开始哭：“你说我容易吗？把你拉扯这么大，你弟弟小时候有什么好吃的都着你，你现在就这样对他？你这样让我怎么跟你爸代？”

她把自己缩得越来越小，缩到那间租屋里，缩到那个不用太多钱的游戏里，缩到没人能看见的角落。

医生问她平时是不是压力很大，她笑了笑说还好。

那个在他们里应该一直听话、一直输血、一直沉默的女儿和，在生命最后的几个月里，其实已经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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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那年她考了全县前三的成绩，老师说她可以去京都，可以去最好的学校，她自己也偷偷查了很久那个城市的照片和天气。

两人并肩站了一会儿，然后一同上了车，车灯亮起时引擎声轻轻震动，驶院门时后视镜里那扇亮着的窗渐渐缩成一个模糊的光。

“十年怎么了？你小时候我们养你二十年，你怎么不算？”

学会了每个月时往家里打钱，学会了不抱怨弟弟的房贷凭什么要她还，学会了在母亲念叨“你一个女孩家别那么拼”的时候只是笑笑不说话。

他嘴角便忍不住牵起一弧度，“快了，上就到。”

挂断电话后他发动车，今晚他想开得快一，回家看看闺女。

第一次接到母亲电话时，她还能平静地解释：“妈，我也有自己的生活要过，房贷我真的不能再背了。”

林浩埋扒饭，偶尔抬应两声，心思显然不在这上。

她还是会每月转两千块养老费，但那八千块的房贷，她不想再背了。

但母亲只是摆了摆手说太远了不方便照顾家里，让她填了省的大学。

他没接话，但那个笑已经说明了很多东西，一个二十九岁还在靠还房贷的男人，大概也只能用这样的笑容来回应母亲的话了。

林母把最后一盘菜端上来时嘴里还念叨着，说这都几天了警察那边怎么一动静都没有，办案这么慢也不知在磨蹭什么。

后来她想换工作去更好的平台，母亲又说离家太远不行，万一家里有事你赶不回来。

“你说这孩也真是的，”林母在围裙上了手，语气里还是习以为常的抱怨，“幸亏是被人害的，要真像网上说的那样自己去，咱们可就什么都捞不着了。”

第二次电话来得更快。

三十五岁，如果人生能活七十岁，已经过了一半了。

但回家的路上她一直在想，想这些年熬的夜，加的班，想那些因为她是女而必须多付的努力，想那些为了追上男同事而不得不放弃的休息时间。

她被那句话噎住，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

她想考研，母亲又说女孩读那么多书什么，早工作帮衬家里才是正经。

母亲在电话那沉默了两秒，然后声音就了：“你自己的生话？你什么生活？你一个不结婚不生孩的，有什么生活？你弟弟不一样，他要成家，要有房，你不帮他谁帮他？”

如果只能活六十岁，那可能已经过了大半了。

到边在手背上蹭了蹭，温的从肤上漫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