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得自己那时候握着手机，站在公司楼的风里，十一月的风衣领，冷得她发抖。

她想说小时候不是这样的，弟弟吃黄，她才能吃清，弟弟穿新衣服，她穿旧衣服，还要给弟弟洗衣服，弟弟放学有人接，她得自己走四十分钟回家。

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听着那边断断续续的哭声，最后说了句“我知了”，就挂了。

可母亲要的不是她“知”，是钱。

第三次是林浩自己打的。

弟弟的声音支支吾吾的，叫了声，然后就开始诉苦，说店开不去了，房贷再不还银行就要收房了，说自己也没办法，说你再帮我一次最后一次。

她问：“你那个店，这三年开黄了几个？”

林浩不说话了。

她说：“我一个月一万三，房贷八千，给爸妈两千，房租一千，吃饭通两千，我能剩什么？”

那边把电话挂了。

这是林浩第一次挂她电话，再后来，电话变成了婚。

母亲不知从哪儿找来一堆照片，一张张发到她微信上，文都是“这个不错”“这个有车有房”“这个不嫌弃你年纪大”。

她一开始还回两句，说妈我不急，后来就不回了。

母亲就打电话来骂：“你三十五了还不急，你想等到什么时候？你已经人老珠黄谁要你？我告诉你，你现在结婚，还能要彩礼，给你弟弟应应急。”

她握着手机，站在那间小小的租屋里，看着窗外的晚霞，忽然觉得很累。

“妈，我每个月给你转的两千块，够应急了吗？”

“那钱够什么？你弟弟一个月开销都不止这个数。”

“那是他的事。”

电话那沉默了几秒，然后母亲的声音变了，变得尖利起来：“林梦你现在什么意思？你翅膀了是不是？不家里死活了是不是？我告诉你，你是我生的，你一辈都是我闺女，你挣的钱就是我们家的钱，你别想自己揣着！”

她没说话，只是把手机拿远了一，等那边骂完了，才轻声说：“妈，我累了，先挂了。”

那天晚上她一个人坐在榻榻米上，开着那盏阅读灯，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些没回的消息看了很久。

母亲的语音条一条一条蹦来，她没开，只是看着那些红的未读标记，一个接一个，堆满了屏幕。

她想起考那年大雨，她站在学校门等母亲来接，等了两个小时，最后自己走回家的。

如果那时候持要去京都，现在会是什么样？会不会有一个不一样的人生？

她不知，她只知，那个可以改变一切的机会，早就没有了。

最后一次通话，是事发前一周。

那天母亲打电话来，开就是一顿骂，骂她不听话，骂她没良心，骂她白狼。

她听着，没吭声，等那边骂累了，她才开。

“妈，我不欠你们的。”

那边愣住了。

“我这些年给家里的钱，够还你们养我那二十年了，以后每个月两千养老费我会照给，多的没有了。”

“你——”

母亲的声音卡住了。

“弟弟的房贷，你们自己想办法吧。”

她毫不犹豫地挂了电话，那天晚上，她睡了这几个月来最好的一觉。

可林家的人，显然没有那么容易放过她。

在那个夜晚，林家的饭桌上，那些话还在继续。

林母把筷往桌上一摔，对着林父嚷起来：“你看看你养的好女儿，现在翅膀了，连妈电话都敢拉黑了！我养她这么多年，就养个白狼？”

林父没说话，只是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又了一。

林浩在旁边小声嘀咕：“那房贷怎么办啊……银行那边都了好几次了还有我的贷款……”

林母瞪他一：“什么，还能把你吃了？再等等，等你想通了，自然会回来求咱们。”

她顿了顿，语气里满是笃定，“她一个女人家，三十五了，不靠娘家靠谁？等她碰了，就知家里好了。”

她说完这句话，把最后一饭扒嘴里，嚼着，想着过两天再给那丫打个电话，骂归骂，钱还是要给的。

她没想到的是，那个她嘴里“碰了就会回来”的女儿，再也不会回来了。

那个每个月准时到账的数字，那个可以一直去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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