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大小，布偶材质，不是江屿的卡通形象，也不是任何明星的周边，就是一个娃娃。

女的廓，棕的发，穿着一条碎裙，但裙摆面空空的，半没了。

腰被齐齐切断，切着白的棉絮。

边缘有一圈红的渍，在日光灯泛着褐的光，已经透了。

程驰把那娃娃翻过来，后背的布料上也洇着同样的暗红，一片一片，像泼上去的。

娃娃的脸上还画着微笑，弯弯的睛，两团红扑扑的腮红，和断肢放在一起。

老唐把工刀放：“……这什么玩意儿。”

程驰把快递单从泡沫袋里来，单号、寄件地址、收件地址。

收件人有模糊的，手机号倒不是。

手机号完整地印在面单上，他把单递给小柯：“查一这个号。”

小柯接过来，手指落在键盘上。

周启明把那个断的娃娃轻轻放到一边，就恐怖的。

小柯把屏幕转过来：“……是她自己的号，是她的快递？”

程驰低看着那个手机号，又看着桌上那个断的娃娃：“她自己买的？”

这什么好？倒是有小众。

小柯，“收件这个手机号是她的。”

程驰没说话，看着那个娃娃，自己给自己买一个断的娃娃：“这不鬼故事吗。”

老唐把那娃娃又往旁边挪了挪：“会不会是送人的？买了送朋友什么的，或者想吓唬别人。”

周启明看了一那娃娃说：“那应该寄到朋友家吧。”

这娃娃亲手送，真不会被打来吗？

周启明把手里那个还没拆的快递拿起来。

他划开胶带，泡沫纸剥开，里面还是一个娃娃。

同样的碎裙，同样的棕发，同样的弯弯的笑，但这次娃娃的没了。

断在脖颈，边缘同样是褐的渍，他放在断娃娃旁边。

老唐把他脚边那个还没开封的纸箱拉过来，这个娃娃的胳膊没了，左臂齐肘切断，右臂连不见，两团白的棉絮。

陆一弦走过来，他把那杯凉透的茶放在小柯桌上，弯腰拿起程驰脚边那个还没拆的快递。

娃娃从正中间断成两截，上半和半分开放置。

陆一弦一拿起来，发现掉来了，胳膊也是。

陆一弦：“……”

陆一弦面不改地放在桌上。

四个娃娃，断胳膊的，断的，半截的，五分尸的排成一排。

日光灯照着它们。

程驰看了那排娃娃：“嚯，还有五分尸啊。”

他把其中一个娃娃翻过来，看着背后那一片褐：“这血，应该不是真的。”

周启明凑近看了看，又闻了闻：“觉是丙烯颜料。”

老唐叹了气：“要是自己买一堆断胳膊断的娃娃，还画一血。”

“这姑娘……”还特别的。

周启明把那四个娃娃挨个翻过来看背面：“如果是她自己买的，那她买这个什么？”

程驰想了想：“也有可能是别人给她买的，手机号和名字都知的话……”

陆一弦看着那排娃娃，他拿起那个五分尸的，翻过来看背后又放，再拿起那个拦腰斩断的。

他垂着睛看了很久：“她恨谁，她就可能买了送给谁。”

程驰转看他。

“或者说，”陆一弦把那娃娃放，“谁恨她，那这个就是她送的。”

程驰把那个拦腰斩断的娃娃接过来，轻轻转过去，让它背对着自己：“先放着吧。”

老唐把它们挪到证箱最角落，周启明继续拆剩的快递，又恢复成了江屿。

小柯把视线从娃娃上收回来，重新上读卡，把那台备用相机的储存卡打开。

缩略图一格一格弹来，填满了整个屏幕。

全是江屿，机场的江屿，后台的江屿。

上班路的江屿，签售会上低签名的江屿，舞台上被灯光追着的江屿，车窗里只半边侧脸的江屿。

小柯往，了一分钟，还是江屿。

他继续，把动条拉到最底，最后一张还是江屿，全世界的江屿都在这了。

小柯把窗关掉，程驰站在他后，看着黑去的屏幕，了眉心：“这张脸，我真是记住了。”

看的他都想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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