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驰不禁慨，好多人啊。

小柯认真数了一：“……那倒没有。”

程驰：“……”这小蘑菇还认真。

“但也差不多。”

他把度条往前拉，又往后拉。

丁思琪的脸现在画面里一次，午六十二分，三号闸，被保安拦来。

她举着那个超尺寸的单反，镜过二十公分，安检仪一过就响了。

她跟安检的人说了三分钟的话。

小柯把音量调到最大，只能隐约听见几个词，然后她转，消失在人群里。

那是她最后一次现在监控中。

小柯把那一段录像截来，存文件夹，然后他靠在椅背上，了眉心。

一个人，跟七万三千多人有联系。

有人给她钱，有人等她开团，有人每天蹲她的返图，有人在私信里骂了她三个月。

她回复过那些骂她的私信吗。小柯不知。

他只知评论里，有人说她活该，有人说她死得好，有人说叛徒的场。

也有人在问思琪还开不开代拍团，pb什么时候发货。

他把这些页面都关掉，屏幕上只剩那几段调不完的监控。

h国的人，是真的多。

车开市局的时候快九了。

程驰握着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看了一后座。

周启明低着，手机屏幕亮着，照一张皱着的眉。

他右手拇指悬在屏幕上方，隔一会儿一，他在翻沈柏舟的超话，试图从两千多条“丁思琪”相关帖里，找几条不那么极端的声音。

老唐坐他旁边，把老镜从鼻梁上推上去，又来，又推上去。

“这个，”他眯着看周启明的手机，“什么叫爬墙？”

周启明想了想：“就是从一个明星粉丝，变成另一个明星粉丝。”

“那不就换个人喜吗，”老唐不解说，“怎么还叫爬墙。”

二十一世纪了，想喜谁就喜谁，这是人自由！

周启明没答上来。

他昨晚研究了一晚上。

大粉、小粉、唯粉、cp粉、事业粉、颜粉、数据粉、产粉、反黑站、控评组、网宣组、后援会、个站、团站、代拍、pb、特典、掰、洗广场、洗地、拉踩、引战、披黑、pph、脂粉、散粉。

他以为他明白了，老唐问一个爬墙，他发现他还是没明白。

“就是……”他顿了顿试图解释，“带着粉丝份走，圈里会觉得你背叛。”

老唐看着他：“背叛？”

又不是封建王朝，还有终制呢？

现在孩怎么比他爷还老古董。

“嗯。”

老唐没说话，他把这个词放在嘴里嚼了嚼，不太好咽去，如鲠在。

陆一弦坐在副驾驶，他从上车就没说话，手机也亮着。

他在翻丁思琪的微博，从今年十月往前翻，翻到去年八月。

老唐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陆啊，那个反黑……是啥的？”

他在程驰的求助，恶补了相关知识，现在算半个粉圈人，至于为什么是半个，大概是因为他没有墙。

“专门举报偶像负面言论的。”

“就是不让别人骂他？”

那这活可难。

老唐想了想：“这不就以前咱们那会儿，学校里谁背后嚼，班带着几个人堵他晚自习讲理。”

周启明抬起：“……讲理？”

唐叔还是个叛逆青年呢？

周启明笑了笑，想着唐叔确实算得上。

以前是唐哥的时候，就是市局了名的不好和一。

要不然，现在大概也要叫一声唐局。

老唐咳了一声：“讲理，主要靠嘴。”

程驰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嘴角动了一，没戳穿。

老唐自己把话题岔开了。

“反正我是整不明白，”他把老镜摘来，用衣角着镜片，“现在这杀人手法，是越来越怪了。”

“以前咱办案，为钱的有，为的有，喝多了失手的有，脑不正常专门杀人的也有。杀人总得有个由吧。”

他看着车窗外往后退的街灯：“现在你跟人说，就因为网上骂两句、换个明星喜，有人能把另一个人杀了，还分尸。”

“这玩意儿能对吗？”

车里安静了几秒，程驰把着方向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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