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开始收拾桌上本没打开几页的笔录本。

他将本夹在腋，走到门，手搭在门把上，停住，回。

迟迟无人接听。

“而且我想，小朋友，你应该会主动来找我们。”

程驰，随即话锋一转，“不过，你到底是个骗。骗的话，没人会信。”

办公室里，只剩林骁独自一人，坐在椅上。

陆一弦几乎是凭着本能推开了那扇门，将自己从令人窒息的办公室里剥离来。

去找程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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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那个有阿齐兹在的办公室？

回学校？

前不是洁净的校园走廊，是晃动的、灼的、混杂着沙砾和血腥气的空气。

“中间隔着铁栏杆。”

窗外光明媚，少年俊秀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意。

“我们还会再见的。”

而柜台上，放着两杯打包好的茶。

而门外，程驰快步穿过走廊，脸上那份面对林骁时的冷和游刃有余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锁的眉和底压不住的担忧。

现在，该嘛？

他一边走，一边摸手机，快速给周启明发了条信息：

【启明，我和一弦这边有况，一时半会回不去，你盯着队里。】

他买了茶。

他直视着林骁那双沉的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林骁眉猛地一皱。

铃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响，一声，两声……

他低，看见自己手里着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支付成功的界面。

不。他不到。

陌生的声音将他猛地拽回现实。

程驰让他离开，让他“随便买什么”，潜台词是“别回来”。

不喝茶。

他脚步虚浮，像踩在厚厚的棉絮上，一脚浅一脚。

已经浑浑噩噩到这个地步了吗？

他顿了顿，补充了最后一句，居临地看着林骁：

“希望我们次见面……”程驰拉开门，走廊的光涌来，勾勒他的廓，他最后看了林骁一。

“我相信，在你这里，我问不任何关于秦朗的有用线索。而且，”他抬，瞥了林骁一，语气平淡却意味，“也有可能，我们已经抓到嫌疑人了，不是吗？我觉得，我跟你，确实没什么可问的了。”

陆一弦悚然一惊，发现自己站在一家茶店明亮的柜台前。

“咔哒。”

“昨天你特意请假没来学校。是想给他一缓冲的时间，然后再给他更重的一击，是吗？算盘打得不错。”

“先生？先生？您还好吗？”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拨通了陆一弦的电话。

没那耐心伺候。第二，”他竖起第二手指，语气斩钉截铁，“我觉得，我跟你的沟通，或者叫试探，到此为止了。一个骗说的话，是没有人会信的。”

骗？他在说谁？陆一弦？

给程驰买茶。

他看见自己了。

十八岁的自己，那么年轻，那么愚蠢。

还是……

是硝烟未散的焦糊，是尘土，是血，得化不开的铁锈味。

塑料提手勒着指尖，传来清晰的痛。

早晚给你抓去。

程驰没给他思考的时间，继续，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稳，却带着更的压迫：“前两天，在螃蟹店，我见过你。你当时，应该也看见我了吧？不过我猜，你主要是去看陆一弦的。”

脑里嗡嗡作响，仿佛有无数架破损的飞机在颅腔横冲直撞，引擎的轰鸣盖过了一切理的声音。

他付了钱，机械地拎起那两杯沉甸甸的、冰凉的饮料。

穿着粉围裙的店员女孩正略带担忧地看着他，手里拿着扫码。

周围是甜甜的香和的味，背景音乐轻快活泼，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在旁边说笑。

“你去过秦朗家的小区，对吗？很早之前。你就在关注这件事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门，顺手带上了门。

走廊的光线白晃晃的，有些刺。

程驰……

“不过，有一句话，我倒是想跟你说。”

逃（三十九） 人节特辑

杯上凝结着细密的珠，手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