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惕、质疑、愤怒、追问。

唯独没料到这近乎无视的、带着居临评判意味的岔开话题。

程驰这人，他没见过。

不常理牌，姿态松弛，神却像钉，让人摸不透浅。

林骁没回答，只是沉默地看着程驰，那双年轻的睛里，冷意和被冒犯的恼怒渐渐堆积。

程驰转笔的动作没停，自顾自地说去，语气依旧平缓，却字字清晰：“我和你，今天是第一次见面吧？我不认识你。”

他抬起，直视林骁，“你凭什么觉得，我需要从你这里，了解我朋友的任何事？”

他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带着推心置腹却又无比冰冷的味：“你还是小朋友，有些话，我不说得太难听，怕你理解不了，伤了自尊，但你好像非要刨问底，问个明白，所以，我直白……”

他停顿，笔尖“嗒”地一声轻敲在桌面上。

“你算什么东西？”

林骁的瞳孔骤然收缩。

程驰却已靠回椅背，摆了摆手，仿佛刚才那句极侮辱的话只是随一提：“哦，别误会，这跟咱们现在的问询没关系。这是你问我私人问题，我作为私人，给你的私人回答。不过接来，”他脸上的闲散瞬间收敛，只是神很冷，“咱们公事公办。所以，你也最好别跟我扯什么私人话题。我跟你，没私事可谈。”

林骁盯着程驰。

这个男人松弛的姿态，漫不经心却句句戳心的言语，那从骨里透来的、仿佛站在更俯视他的觉让他极其厌恶。

十年前，也有人这样在上，用那探究又自以为是的神看他，然后了自以为是的拯救和判决。

前这个人，比当年的陆一弦更直接，更不加掩饰，也更让他烦躁。

他讨厌被这样对待。

少年的声音冷了去，带着一刻意营造的、令人骨悚然的平静：“他杀过人。”

程驰眉都没挑一，手里的笔依旧匀速转着，仿佛听到的是“今天天气不错”。

他没问“谁”，只是撩起，看了林骁一，那神平静。

但程驰心里，却咯噔一沉：陆一弦这……是惹上了个什么玩意儿？神病？偏执狂？

林骁见程驰毫无反应，继续说，语气更缓，却更刺耳：“你知吗？沙漠里……他杀过人。”

程驰终于有了反应。

他停转笔，将笔随手丢在桌上，发“啪”一声轻响。

然后，他抬，目光坦甚至有无聊地看着林骁：“哦。那你报警吧。”

林骁：“……”

程驰扯了扯嘴角，补充：“不过我们这边不受理。占亲占故的，你得去别的地儿报。”

林骁脸上的冷静面终于裂开一丝隙，他盯着程驰，像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无赖。

这……这人真是警察？

“他想杀了我。”

林骁的声音里终于一丝压抑的尖锐。

程驰，一副“我理解”的表：“然后呢？我不跟你说了吗？你可以报警啊。你怎么不去？”

林骁膛微微起伏，他压那失控，试图重新掌握节奏，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蛊惑般的意味：“十年前……他想杀了我。你应该……了解他研究的课题吧？天生坏……你怎么知，他研究的不是他自己？”

这回，程驰真的笑了，好像看到什么极其荒谬又有意思的东西时，咧开嘴的笑容，白牙，神却更冷。

“我发现，”程驰前倾，手肘撑在桌上，凑近了些，盯着林骁的睛，“你有意思。”

林骁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那双年轻的睛里翻涌着与年龄不符的郁和侵略。

程驰慢悠悠地说：“比如说，他研究的是不是他自己……怎么，研究自己犯法啊？而且，”他语气骤然转厉，“你说他想杀你，证据呢？你们之间有什么仇、什么怨，你不用跟我说。我说了，有冤，您、报、警。”

他顿了顿，看着林骁那双因为他的话而愈发沉的睛，忽然又放松来，靠回椅背，抱起手臂。

“不过我看你这副表，”林骁打量着程驰，“心里应该已经信了，或者至少开始怀疑他了，对吧？只需要在你这儿，一粒怀疑的……”

“首先第一，”程驰嗤笑一声，竖起一手指，“我不是护林员，我不用不成树。我是火象，不是土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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