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的手，缓缓放了去。

他边说，边极其自然地伸手，安抚地轻轻拍了拍陆一弦握成拳、指节已然泛白的手背。

他凭借最后一意志力，僵地、极轻微地了，然后转，朝着门走去。

他没看笔，目光稳稳地落在少年脸上，闻言，忽然短促地笑了一声，像是听到什么无聊把戏的嗤笑。

他听见了程驰的话，也听懂了那话语里不容置疑的“离开这里，不用回来”的意味。

他开，语气平静，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过，他对前的人也没有丝毫办案以外的兴趣，“关于你的同学，秦朗，和他家里发生的事，我们有一些问题需要向你了解。请你，如实回答。”

“好了，现在我们可以开始了，林骁同学。”

他朝后微微仰靠椅背，这个姿态看似放松，实则瞬间将陆一弦分挡在了自己后侧，隔开了少年直接投注过去的、令人不适的视线。

他主动开，语气轻快，带着恶意的引导。

“招呼就不必了。”

林骁，或者说，着这个名字的少年从容地拉开程驰对面的椅坐，姿态称得上优雅。

他预想过很多反应。

然后，他也不回，推开门，走了去。脚步比刚才更快，几乎是逃离般，消失在了走廊的光影里。

他攥的手，指甲更地陷掌心，用那一刺痛维持着最后的清醒。

程驰手里那支笔又开始转了，银的弧光在他指尖跃。

陆一弦背对着他们，停在门。

他嘴角噙着那丝不变的笑意，手臂极其自然地微微一抬，似乎想去碰陆一弦的手腕，语气轻快，略带天真和无辜：

程驰的声音及时响起，不，却不容挑衅。

办公室里，门轻轻掩上，隔绝了走廊的光线和声响。

“怎么，不先问问我和小弦老师的事吗？”

就在陆一弦即将与门边的林骁肩而过时，那少年忽然动了。

“哦？你们两个认识啊？”程驰开，声音平稳，目光转向门的林骁，带着审视，“那倒省了自我介绍。不过，不好意思，”他语气转为官方吻，不容置疑，脆利落，“照规定，问询人员与被问询对象存在私人关系，需要回避。看来今天只能由我来单独问你了，理解一，规矩嘛。”

程驰那神，像在看垃圾，带着一悉的、不耐烦的轻蔑，准地刺中了他某隐秘的神经。

那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平静，取而代之的是冰冷、毫不掩饰的锐利和某居临的审视，仿佛在看什么不洁的、试图耍小聪明的劣质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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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朋友，”程驰开，语气闲散，甚至带了辈看顽童胡闹般的无奈，“你这……不太上啊。你成绩好吗？”

他依旧坐在那里，没起，只是掀起，目光如实质般钉在林骁脸上。

脚步有些虚浮，背影直却透着一濒临断裂的僵。

“诶？这就走了吗？小弦老师，还没好好打个招呼呢？”

极度的震惊到难以抑制的生理排斥。

程驰不喝茶。

程驰不再看他，转向已经走到门、脚步微顿的陆一弦，语气瞬间切换成一自然随意的调，甚至带着抱怨：“哎，一弦，正好，帮我个忙。我有渴了，你知的，我不喝白。我看街对面好像有家茶店？帮我带一杯回来吧，随便哪，你看着买。”

办公室里，只剩程驰，和那个笑容已经彻底冷却来的少年。

陆一弦被他手掌的温度和力惊醒了一丝神智。

林骁脸上的笑容凝滞了一瞬。

程驰重新靠回椅背，双手叠放在桌上，目光平静无波地看向对方，仿佛刚才那短暂的锋从未发生。

电光石火间，他先于意识了动作。

林骁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

他双手叠放在桌面上，目光越过桌面，落在程驰脸上，嘴角又勾起那令人不适的笑。

逃（三十八）

“办案期间，问询人员和相关人员，还是保持适当距离比较好，避免给调查带来不必要的扰和……误解。你说呢，小朋友？”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只有公事公办的冷静，带着程式化的疑惑。

力不重，带着支撑的意味，却传递着无声的指令：给我，你先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