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问，想抓住他，找个安静的地方，像之前在走廊窗边那样，让他说来。

可此刻的陆一弦，周笼罩着疏离和绷，像一只受惊后竖起全尖刺的刺猬，任何靠近的意图都可能引发更剧烈的退缩。

程驰把涌到嘴边的话，连同那份沉甸甸的担忧，一起压回了心底。

他习惯了冲锋陷阵，习惯了扛起压力，也习惯了在队友状态不佳时成为那个稳定的支。

但这一次，他锐地察觉到，陆一弦需要的可能不是追问，而是……

时间和空间。

他们把打包回来的大闸蟹和几样小菜放在公共区域的桌上。

腾腾的香气暂时驱散了一些办公室里的沉闷。

很快，许知然拿着份报告从法医中心那边快步走了来。

“dna比对结果来了，”她将报告递给程驰，言简意赅，“那十几无名尸里，确认有一是赵大勇。期毒，多毒品成分残留严重。死亡时间大致在禁毒行动收网前夕，死因符合爆炸和火灾现场造成的复合损伤。”

这个结果，在发现凶可能就在周家、且被仔细拭过的那一刻起，其实已经不那么令人意外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没有破案的欣喜，只有一线索再次中断的沉重和无奈。

程驰将报告放在桌上，拍了拍手，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朗，刻意冲淡着那沉闷：“行了，赵大勇这条线，也算有个了结。虽然……不是我们想要的那了结。”

他指了指桌上香气四溢的打包盒，“都别愣着了，赶的，趁吃。这几天大家都辛苦了，今天没什么急事，吃完都赶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早上，我和一弦去趟学校。”

大家围拢过来，气氛稍微活络了一些。许知然一边剥着蟹壳一边小声跟周启明抱怨痕检那边的机又了小故障，老唐慢悠悠地品着姜茶，柯文则埋苦吃，腮帮得鼓鼓的。

程驰也拿了一只蟹，但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的目光时不时飘向陆一弦。

陆一弦也坐在桌边，面前放着一只蟹，却没怎么动。

他垂着，的睫在投一小片影，脸依旧有些苍白，拿着茶杯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像是用了极大的力气才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程驰看着他，心里那想问的话又翻腾起来。

但他看到陆一弦在别人偶尔跟他说话时，会勉牵动一嘴角，然后很快又恢复成那近乎空的平静。

那是一明确的、无声的拒绝的信号。

班时间到了。

陆一弦几乎是第一个站起，动作有些匆忙，甚至差带倒了椅。

他低声跟周围同事说了句“我先走了”，声音有些发飘，然后便拿起自己的外，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程驰看着他几乎称得上仓促的背影消失在门，手指无意识地了手里的蟹壳，的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办公室里的人陆续散去，最后只剩程驰和周启明在收拾残局。

“程儿，”周启明了手，看向程驰，“陆顾问他……没事吧？看着脸不太好。”

程驰沉默了一，摇了摇，又了：“可能累了，也可能是……心里有事。”

他顿了顿，像是定了决心，“等这个案彻底了结了，我再好好跟他聊聊。”

陆一弦几乎是逃回家的。

关上公寓门的瞬间，他背靠着冰凉的门板，不受控制地沿着门坐去，像是被走了全的骨。

虚脱如同般涌上来，将他彻底淹没。

心脏在腔里疯狂擂动，撞得肋骨生疼，呼却变得极其困难，每一次气都像有糙的砂纸刮过咙和肺叶。

餐馆里那张脸……

阿齐兹。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怎么会现在这座城市？

现在自己前？

十年了。

那个名字，那张脸，那双睛，是他刻意尘封、用无数理论和冰冷案例死死压在记忆最底层的梦魇。

他以为时间足够，距离足够远，他已经可以平静地审视那段过往，如同审视一个与他无关的犯罪样本。

可他错了。

只是远远的一瞥，甚至没有确认，仅仅是相似的廓和那如跗骨之蛆般的注视，就足以将他构建了十年的心理防线瞬间击溃。

耳边嗡嗡作响，幻听般的声音开始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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