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一弦的声音响起，一如既往的平稳，但熟悉他的人能听那平稳比平时更凝滞的质地。

观察室里，程驰了眉心，转向刚走来的周启明和陆一弦：“怎么样，有收获吗？能找到赵大勇的生检材吗？”

他一气，压心的怒火，语气变得更加严厉，带着警示：

“你包庇他，以为是在保护你的家？你知不知，毒的人，一旦上瘾，六亲不认！为了毒资，他们什么都得来！抢劫、盗窃、甚至杀人！多少家就是因为一个人毒，最后家破人亡！你现在还在想着你儿的政审？你丈夫如果真陷在里面，哪天毒瘾犯了，或者被同伙急了，第一个倒霉的说不定就是你！你还在这里帮他瞒着？！”

逃（二十五）

王阿姨坐在椅上，神空，仿佛被走了所有力气，只剩无声的泪和剧烈的颤抖。

王阿姨被暂时带离，审讯室的门关上，将那份由自私、恐惧和崩溃混合的压抑气氛隔绝在外。

终于，他微微前倾。

“技侦那边有初步结果了。”

“王彩霞。你丈夫赵大勇，涉嫌毒，并且极有可能参与贩毒。这件事，你到底知不知？”

“我……我不知！他没有告诉我！我真的不知！” 她尖叫着否认，声音因为恐惧而尖锐变形。

周启明看着她这副模样，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绪，有厌恶，也有的悲哀。

程驰“嗯”了一声，目光落到陆一弦上。

她像是被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控制不住地晃了一。

“轰——”

周启明坐在她对面的主审位置，没有立刻开，只是用那双透过镜片显得格外锐利的睛，静静地看了她几秒钟。

周启明，又摇摇：“在她家赵大勇住的房间里找到几落在旧枕上的发，已经封存送检了。但王阿姨现在的神状态，很难再问更多关于赵大勇涉毒的细节，她知的恐怕也确实有限。”

陆一弦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来的、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文件，是技侦门对秦建国那份名单行初步查的反馈。

她突然歇斯底里地喊起来，手指胡地指向虚空，仿佛在指责一个看不见的罪魁祸首，“都怪周淑慧！都怪那个姓周的女人！就算……就算我丈夫真的……真的了那些事，就算他……他杀了人，那也肯定是周淑慧的错！她为什么不检？她为什么不躲远？她要是老老实实待着，能有这些事吗？现在好了，她死了，我家也毁了！都怪她！我的家都毁了！！”

神飘忽不定。

她的哭声里充满了后怕和委屈，“再说了，他就算有钱也不会往家里拿！我他什么？！我……我就是想着，别连累到我儿……我儿好不容易考上大学，在西北找了正经工作，要是……要是因为他爸这污，影响政审，影响前途，那可怎么办啊！我……我不能说啊！”

周启明不为所动，目光锁住她：“你不知？一都没察觉？他行踪诡秘，钱没有规律，有时阔绰有时消失，神时好时坏……这些异常，你就从来没有怀疑过？还是说，你怀疑了，但选择了装作不知，甚至……帮他隐瞒？”

王阿姨脸上的血瞬间褪得一二净，嘴哆嗦着，瞳孔因为极度震惊和恐惧而放大。

他走到办公桌旁，将文件摊开，周启明和程驰都围了过来。

“你的家？”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平静，“从赵大勇开始毒、开始在外面胡作非为，从你选择闭上睛、捂住耳朵，只想着别影响儿前程的那一刻起，王彩霞，你那个家，早就已经毁了。它从来就不是你想象的那个样。”

周启明静静地看着她崩溃嘶吼，脸上没有任何表。直到她喊得声嘶力竭，只剩重的息和呜咽时，他才缓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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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如同冰浇，让王阿姨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抬起，脸上糊着泪，神却因为周启明描述的可怕前景而充满了更的恐惧和绝望。

“我不！我不别人家怎么样！我不了！”

王阿姨剧烈地摇着，泪已经不受控制地涌了来：“我没有！我以为……我以为他就是像以前那样，在外面偷摸狗、小偷小摸的勾当！偷个电瓶，顺工地的材料……我哪想到他会去碰那东西！那是要枪毙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