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他们在一堆积的废弃建材后隐蔽来。从这个角度，能透过破损的窗，隐约看到仓库模糊晃动的人影和手电筒昏暗的光。

挂了电话，车厢重新陷寂静，只有监听耳机里传来的、仓库林有些神经质的窸窣声和断续的低语。

程驰没有否认。

脚步声被刻意放得极轻，呼也调整到最低频率。

程驰缓缓吐一气，靠在椅背上，神在黑暗中显得有些邃：“有一分吧。良心这东西，再麻木的人，夜人静时也可能会被啃噬。但我觉得，更多的，是害怕。”

当生命所剩无几，或者被到绝境时，人真的会变得如此不顾一切吗？

程驰听完，沉默了几秒，目光投向窗外无边的黑暗：“先别动他，唐叔。看着他，但别惊扰。他今天自己没跨那门，就说明他还没准备好，或者还在挣扎。等他自己想清楚，走来，或者……等我们这边有足够的东西让他不得不走来。”

“启明他们已经就位，在另一侧形成包围。”程驰压低声音，对着微型耳麦确认后，转看向后座，“顾言，记住我刚才的话。一切行动听指挥，不准擅自……”

他觉得自己没那么值钱。

周启明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打断沉思。

三人悄无声息地推开车门，如同夜的影，借助断残垣的掩护，朝着那栋黑黢黢的仓库潜行而去。

他的声音很冷静，没有一波澜，“我们查得越，离真相越近，他就越害怕。害怕那个给他钱、让他合的人反过来灭，害怕事彻底败后他要承担的罪责，害怕失去用女儿命换来的活路……这恐惧，可能比那残存的父女之，更能驱使他选择。”

他微微偏过，看着车窗外远仓库模糊的廓，仿佛又看见那年轻却惨白的脸，声音低了去：“是。我惋惜。一个二十的女孩，得漂亮，本该有大把可能的人生……却走到了绝境。困境有很多走法，她和她父亲选了最糟、最错的那一条。这里有他们自的原因，贪婪、懦弱、短视……但也未必没有别的推手，生活的重压，医疗的垒，无不在的绝望……”

而自己，似乎只是恰好站在了这场疯狂与死亡汇的风暴，成了一个被利用的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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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座上，一直绷着神经、竖着耳朵听的顾言，此刻也慢慢低了。

陆一弦静静地听着，忽然开：“其实，你还是有一同苏薇的。或者说，惋惜。”程驰有诸多理，但面对失的生命永远有不忍之心。

“那样年轻，那样鲜活的生命，谁看了会不觉得可惜？如果她不是这样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或许还不会被人轻易选中作为棋。我只是觉得……被自己的亲生父亲当成筹码，推向渊这件事……让我觉得特别难受。那不是陌生人，是血亲。”

顾言重重地了一。

这个叫林的陌生人，还有那个叫苏薇的女孩，他们一个因为扭曲的和绝症走向疯狂，一个因为贫穷、疾病和至亲的背叛走向死亡……

越是接近，监听耳机里传来的声音就越清晰，混合着仓库特有的回响。

“听我说完！”程驰的声音陡然沉去，带着前所未有的威严和压迫，“顾言，我再说最后一次。我带你来，不是让你当英雄，是让你当个刺激源，在最合适的时机，发挥你最合适的作用。在那之前，你，必须，完全，听我的。”

周启明带领的便衣特警，也已从其他方向悄然完成了对仓库的合围，如同收的网，只等信号。

“我知！”顾言抢白，声音压得极低，但神里的焦灼几乎要溢来，“小驰哥，我们快过去吧！二哥他……”

他的家世，他的纨绔名声，或许值得别人用舆论攻击、用谋算计，但真的值得用一条活生生的、同样年轻却充满苦痛的生命来陪葬吗？

陆一弦看向程驰：“你觉得，他不是为了他女儿来的？”

“程儿，我们到了。”

他不同作恶者，却无法不对凋零在最好年华的生命，到由衷的惋惜与痛心。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冷意：“如果他真的那么心疼女儿，当初就不会同意那个计划。哪怕他再绝望，再想活。所以，他不值得同。唯一……值得同的，可能是苏薇。那么年轻，还没真正看过世界，就被至亲卖，被病和谋双重绞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