颠覆的演绎

我一气，把那混着血腥气的甜腻味压去。

猫着腰，我溜到舞台角落，躲在那张预备好的书案后面。

这里是影区，灯光扫不到，台的东西也看不太清我。

我蹲，只一双睛，死死盯着舞台中央。

锣鼓声停了，丝竹声悠悠扬扬地响起来，是《牡丹亭》里那段最经典的《游园》前奏。

周清砚还跪在那里，他低着，宽大的儒生袍罩着他，整个人缩成一团。

他的背在抖，幅度很小，但在舞台光，看得一清二楚。

这不是演的。

我知，他是真的怕。

他怕接来要落在他上的那。

接着，林静动了。

她从舞台的另一侧飘了来，袖一甩，莲步轻移，每一个动作，都跟戏文里走来的杜丽娘一模一样。

她脸上挂着淡雅的愁容，神飘忽，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演得真好。

好到我差忘了，她袖里藏着一串死人的指骨，里满了能让人发疯的药。

她和周清砚开始对戏，唱词，念白，一板一，完全是照我们商量好的、那个篡改过的《牡丹亭》本在走。

周清砚的声音带着颤，但吐字清晰，把一个偶遇佳人、心生慕的年轻书生演活了。

林静的嗓音清亮，带着少女的羞，和他一问一答，把那份初见的悸动演绎得恰到好。

台那些黑影，很安静。

那嗡嗡的共鸣声，平缓而持续，像是满足的叹息。

我稍微松了气，手心里全是黏腻的汗。

我瞥了一侧幕。

墨先生的黑影，像一尊铁塔，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似乎很满意。

这戏，照他设想的轨，平稳地跑着。

很快，戏走到了《惊梦》。

这是重戏。

照剧本，杜丽娘游园归来，倦极而眠，在梦中与书生柳梦梅相会。

灯光暗了去，只留一束柔光，打在林静上。

她斜倚在一方人榻上，沉睡的姿态。

背景的乐声变了。

一支箫婉转的曲调，如泣如诉，在空旷的戏园里回。

周清砚扮演的柳梦梅，从舞台的另一侧，走“梦境”。

一切都还正常。

就在这时，那箫的调，拐了一个微不可查的弯。

原本柔的旋律里，好像掺了一冰冷的丝线，让听的人心里无端一。

林静，或者说“杜丽娘”，开始唱了。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柔动听，唱词也是经典的那一句。

台的嗡嗡声，没有变化。

我了手里的剧本。

来了。

周清砚着排练的路数，走到她边，了一个多的揖，念他的词：“小，为何在此独自叹息？”

林静没有立刻回应。

她缓缓抬起，看向周清砚。

她的神，不对劲。

那不是梦见郎的惊喜与羞。

那里面，是一片空的迷茫，还带着一丝被惊扰的恐惧。

“……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她唱了一句。

词，还是《牡丹亭》里的词。

可那个味，全变了。

她唱的不是光易逝的伤，而是一彻彻尾的绝望。

仿佛她看到的，不是什么满园，而是一片真正的，烧成白地的废墟。

周清砚的，僵了一。

他脸上的表理差失控，但还是生生接了去：“小说笑了，这良辰景，奈何天……”

他的声音，比刚才涩了不少。

“良辰景？”

林静轻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她没有接着唱，而是从榻上慢慢坐了起来。

她看着周清咽，又好像在透过他，看别的什么东西。

“我见的，不是良辰景。”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