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剧本，写的是鬼话

林静的手指夹着那本薄薄的册，封面上的“杜丽娘”三个字，像三凝固的血痕。

后台里死一样安静，只有那正在剥落脸的“老”，里发的，细微的、让人牙酸的碎裂声。

那声音提醒着我们，班主定的规矩。

“拿吧。”陈的声音第一个打破了寂静，他走到桌前，拿起一本，“看看是什么死法。”

他的动作像在拆解一颗定时炸弹，没有一丝多余。

我们几个人机械地挪动脚步，各自走到桌前，拿起属于自己的那本册。

陆燃拿的是《柳梦梅》。

赵小悦的是《香》。

周清砚的是《判官》。

陈自己拿到的，是《神》。

我抓着消防斧，手心里全是汗，觉这几本破册比斧还沉。

陆燃是第一个没忍住的。他“哗啦”一翻开，只看了一，睛就红了，像是要火来。

“这他妈写的什么玩意儿？”他把剧本往我面前一怼，手指几乎要戳穿那脆弱的纸页，“‘梦中寻犬，不见其人，只见白骨森森’？柳梦梅是来找狗的？还他妈是白骨？”

我凑过去看，那上面用工整的笔小楷写着，墨迹像是还没透，透着一新鲜的腥气。

“我的……我的也不对……”赵小悦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她手里的《香》剧本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小后园秋千，一到奈何边’……香是这么说话的吗？这本不是去后园，这是去投胎啊！”

“冷静。”陈的声音像一块冰，他推了推镜，镜片反着昏黄的灯光，“我的也一样。神不劝和，反而说‘无多，不如早归寂土’。这不是神，这是命鬼。”

他一字一顿地念那句台词，整个后台的温度好像又降了几度。

周清砚合上自己手里的《判官》，脸难看得厉害。“我的更离谱。判官审案，审的是‘痴心妄想，活该魂断’。这本不是审判，是定罪。不问缘由，直接行刑。”

我们五个人，五本剧本，没有一句台词是对的。

这本不是《牡丹亭》。

这是一封用《牡丹亭》的包装起来的、写给我们每个人的判决书。班主本没想让我们演，他就是想看我们怎么因为念错词而被死。

“我他妈的！”陆燃一声爆吼，把剧本狠狠砸在地上，“玩我们呢！这戏怎么唱？照着念是死，不念也是死！”

他的吼声在空旷的后台回，但坐在太师椅上的班主，连都没抬一，仿佛我们只是几只在他耳边嗡嗡叫的苍蝇。

“等等。”林静的声音忽然响起，很轻，却像一针，扎破了陆燃暴怒的气球。

我们都看向她。

她一直低着看自己那本《杜丽娘》，脸比纸还白。

“还有一个角。”她抬起，视线在我们每个人脸上一一扫过，“石姑。”

“石姑？”陈皱起眉，“《牡丹亭》里是有这个角，可我们只有五个人，剧本也只有五本。”

“有。”林静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不容置疑的确定。她把自己的剧本翻到最后一页，那上面有一行用朱砂写的小字，像滴落的血。

她没有让我们看，只是用一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念了来。

“由‘我边的魂’来念。”

我边的魂。

这六个字像六把冰锥，狠狠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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