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拿起筷，夹了一菜，神如常。

“殿，”元玉仪看着他，认真地说，“我想去看弃市。”

正喝粥的澄突然呛了一，连咳了好几声。他把碗搁在案上，侧看她，“你真想看？”

元玉仪。

澄盯着她看了两息，嗤了一声。“吓吐了别怪我。想看？一会儿就带你去。”他端起碗又喝了一，像是不放心，补了句，“吐了别脏孤的衣裳。”

“妾既然要去，便不会吓吐。”元玉仪说完，低继续吃饭。筷和碗边偶尔碰一声轻响，在殿显得格外清脆。

澄盯着她看了几息，又嗤了一声，放筷，支着看她。他夹了一筷菜，搁到她碗里，语气像哄小孩：“今日剥侯景的面，从额划开一，往浇。”他顿了片刻，自己夹了一菜，慢悠悠地嚼完。“跟剥兔似的。”

元玉仪也没抬，语气平平：“妾会剥兔，不过不从开始。”

澄夹菜的手一顿，抬眸看了她一，把菜送嘴里，嚼了嚼，又不甘心地补了一句：“面扔油锅里，炸得滋滋响。”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两，等着她脸上浮现他预想中的表。

元玉仪继续吃饭。她抬起看他，咽去，才问：“为什么剥了还要油炸？油比贵，寻常百姓都吃不起。”

澄愣住了。筷悬在半空，菜还没送到嘴里。他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睫轻轻一眨，忽然笑了。不是看戏的笑，是一自己也说不上来的笑，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不疼，但有。他把菜嘴里，嚼着嚼着，笑意还挂在嘴角。

元玉仪看了他一，顿了顿。“放心吧殿，妾不怕。怕是没用的。”

澄的手僵在半空，筷悬着，底的笑意一一褪了去。元玉仪看着他，歪了歪：“殿怎么不笑了？殿笑起来很好看。”

澄又愣住了。

殿忽然很安静，只剩烛火噼啪的轻响。澄伸手又给她夹了一筷菜，搁在她碗边。角动了一，没再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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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澄翻上，将手递给阶的元玉仪，一把将她拉怀里。缰绳一抖，蹄踏碎夜，从城北东柏堂直奔城南。

“今日观刑，孤让全城的百姓都来围观。没一会儿人散的散，吐的吐——那场面，比杀人有意思。”澄语气漫不经心，像在说刚才那顿饭。元玉仪还没应声，蹄已踏过街。

街两侧灯火渐次稀疏。偶有行人提着灯笼走过，借着昏光认背上那张俊夺目的脸，手里的灯笼险些脱手。一个挑着担的货郎倒退两步，扁担从肩上来，砸在地上了两圈。

路边酒肆二楼，一扇窗被迅速合上，窗后传来压低的惊呼：“是澄——快关窗！”

街角蹲着几个乞儿，看见大踏近，连破碗都顾不上收，连带爬地缩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