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刻祂的那个人是不是喜祂？

神像没有回答。

声音不大，但在这个词从嘴里来的时候，她觉得有好笑。说给一块石听，石不会脸红。说给神听，神大概也不会。

森之神站在最右边。

科迪莉亚把晨衣的系带重新系好，系带在她手指间绕了两圈，打了一个结。她低，看见自己赤着的脚。脚趾踩在石板上，石板的接有细微的灰尘，粘在她的脚底。

的肌线条刻得太仔细了，锁骨面的那个凹陷、肋骨的弧度、小腹收去的那个转折，每一都像是用手摸过了才刀的，这是把心里藏着的东西刻去了。

祂们什么都不了。

祂的神像前面确实有。

祂的脸是大地在天裂开的第一，是撑破时那既痛苦又愉悦的表，是树在树动时无声的、黏稠的、不肯停歇的歌唱。

海神站在中间偏右的位置。

叁米多，每一尊都好看。像摆在橱窗里的东西，被人围着看，被人议论，被人喜或者不喜。但橱窗就是橱窗，东西就是东西。

“这是您的吗？”她仰起看着海神的脸，“还是石自己的汗？”

腰以围着树叶和藤蔓，叶被刻成新鲜的样，每一片的脉络都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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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其他叁座不一样，祂没有穿袍。

科迪莉亚站在祂面前，仰起。

她看了很久。

科迪莉亚不禁想是都被浪吞掉了还是锁住了所有可能的脆弱。

她走向最后一座神像。

她把垂落的发拢到耳后，抬起最后看了那四座神像一。

祂的左手持着叁叉戟，戟尖向上，指向穹。右手垂在侧，手指微微张开，像刚从里来。

问题从她嘴里来的时候，她没有跪，没有低，没有把声音放。晨衣的系带被风散了，她没有去系。发散着，几缕落在肩上，被从门里来的风起来又落。

“您是最不好看，我不喜你的锋利。”

嘴微微张着，像在气，像在呼，像要把一憋了几千年的气吐来。

“从来都是人类在供奉您们。”

科迪莉亚走近了，看见底座上刻着海浪的纹，纹之间有一细细的裂，从那里渗来，很慢，一滴一滴的，在底座面的石盘里积了一小摊。

科迪莉亚转走向侧门，门推开的时候，走廊的夜风涌来，带着雨后的气。她的裙摆在门槛上拖了一，门在她后慢慢地合上了。

科迪莉亚退后几步，站在四座神像的中间，她仰着，把祂们一个一个看过去。

“作为神明，迄今为止有过什么吗？”

并非敬畏，而是在想一个问题。

上赤，膛宽阔，肩膀的肌线条从颈一直延伸到手臂。发被刻成垂到腰际的样，密的、卷曲的，中间夹着几朵小和几片叶。

这是圣的神迹之一，海神的神像会渗。没有人知是从哪里来的。

穹很，把她的声音走了。月光从彩玻璃窗漏来，在地面上画着红、蓝、绿的图案。

科迪莉亚蹲来，伸手指沾了一，放嘴里。是凉的，没有味，和普通的没有区别。

祂的睛是绿的宝石，在月光里泛着幽幽的光。那光落在科迪莉亚的晨衣上，她的影被拉得很，从脚边一直延伸到主殿的中央。

“您是最的。”科迪莉亚说。

祂的脸像是被风暴刻来的，每一线条都是伤愈合后又裂开的痕迹。颧骨的棱角能割破视线，眉弓的弧度像即将坍塌的悬崖。嘴很薄，抿成一条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