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迪莉亚把《阿卡玛补遗》抄完的那天晚上，翡翠城在雨，雨在窗底边汇成一小摊。

她合上羊本，把它屉最里面，压在那些已经抄完的纸张上面。蜡烛烧短了一截，灯芯上积着黑的炭灰。

托斯。

在所有恶里，这个名字让她停得最久，因为它能的事——过去与未来的知识，通晓动的语言，发现隐藏宝的地。

她把这叁条能力在脑里翻来覆去地想。

四大神也能到吧。

太神掌秩序和光明，察一切。月神掌隐秘和智慧，知晓过去未来。海神掌域和命运。森之神掌生命和自然。

人类向祂们祈求了上千年，供奉从未断过。蜡烛烧掉了一又一，鲜换掉了一束又一束。

科迪莉亚披上晨衣走了房间。

走廊里没有人，灯还亮着，火焰在灯罩里安稳地烧着，把她的影拉得很。

她的脚步很轻，赤脚踩在石板上，凉意从脚底渗上来。

回廊绕了两弯，经过园的侧门，经过一间锁着的储藏室，她走到主殿的侧门前。

圣的主殿白天对所有人开放，夜晚没有人来，但门不锁，也许是因为没有什么好偷的。偷神像？太重了，搬不走。偷烛台？铜的，不值几个钱。偷那些跪垫？谁会偷跪垫。

科迪莉亚推开门抬脚跨过去。

主殿很大，穹到她在夜晚看不清上面的画。现在只有月光，从穹侧面的彩玻璃窗漏来，落在地面上，红的、蓝的、绿的，像被打翻的颜料。

空气里有蜡烛熄灭后的烟味和的石的味。

四座神像立在主殿的尽。

叁米多，她得仰起才能看见祂们的脸。

太神站在最左边。

祂的眉骨很，投的影让神在炽与冷漠之间摇摆不定。嘴微启，仿佛刚刚说完一个词，那个词还在空气中没有散尽。

大理石的袍从肩垂落，褶皱的每一条走向都指向祂抬起的那只脚。祂在行走，永远在行走，永远不会踩到地面上。

金的珠嵌在眶里，即使在夜晚也发着微弱的光，像两盏烧了很久很久、还没有打算灭的灯。

科迪莉亚站在祂的脚边，仰起。

“您得还不错。”她说。

声音不大，在空旷的主殿里弹了一就散掉了。祂的眉骨确实好看，那影落在睛上的效果，像是故意为之，好让人猜不透祂在看什么。

如果祂是一个人，走在街上，她会多看一。但祂不是一个人，祂是一块石。

一块被刻成了好看样的石。

科迪莉亚移开目光，走到第二座神像面前。

月神比太神矮几寸，但也是叁米多。

祂的脸像是有人用月光与泪混合，在面上写的一行诗，丽得让人不忍卒读，因为每一个音节里都埋藏着诀别。

嘴角有极浅的弧度，似笑非笑，似哭非哭。

发披散在肩上，被刻成月光的银，每一缕都细得像真的发丝，风从门来的时候，那些发丝不会动，但你会觉得它们应该动。

科迪莉亚站在祂面前，仰起。

“您比太神好看。”她说。

语气像在比较两件摆在橱窗里的衣服。

月神的脸确实更致，眉的比例更接近她喜的那，不会过于锋利。似笑非笑的嘴角最妙，好像在说什么，又好像在嘲笑居然在等祂说。

祂面前的烛台已经熄了，灯芯上积着一层灰白的灰烬。科迪莉亚看了一那堆灰烬，蜡烛烧完了就是烧完了，和神没有关系。

她走到第叁座神像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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