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些八竿打不着的货，大多是从府上这边拿钱，就被打发了事，总之不至于让那些骗吃闭门羹。

免得传去不好听，背地里嚼，说她人忘本，有了钱就翻脸不认人。

顾璨上次离家之前，与相依为命的娘亲，娘俩聊了些己话。

妇人既欣，又心疼，还有几分陌生。

欣的是儿真正大了，能够挑起一个家的大梁了，同时心疼儿年纪这么小，就这么懂事。

陌生的是好像这个儿，跟早年泥瓶巷和之后青峡岛的儿，变得不太一样，准确说来是太不一样了。

那次闲聊，顾璨与娘亲说了些书本以外的理，那会儿穿儒衫的年轻人，还开玩笑说一句，这些都是他从家门巷里边，从地上捡起来的言语。

“只有穷过，才知边人，几乎都是鬼。”

“可只要等到人阔起来了，哪怕是走夜路，别说瞧见的人，就算路上遇到的鬼，都是好鬼了。”

“但是人可以变成鬼，鬼绝对不会变成人。”

“娘亲，如今咱们家里有钱了，以后只会更不缺钱，那就别太节省了，对宅里边的人们，规矩必须清晰且重，一定不能有半糊，不能一开心了，就对所有外人格外好，一个心不好，就对边人生气。时间久了，摸清楚脉络的人，就会小看娘亲了，所以娘亲一定不能是‘自己’理家务，要让‘规矩’来。”

“但是家规之外，娘亲可以对他们客气些，这里边有两施恩，一是钱，是最实在的，还有通过银钱衍生而那些位置，份，衔。一是虚的，是娘亲你作为一家之主，与他们日常相的几句言语，甚至是一个神。任何一，都无法收买人心，只能是两者都有，再加上规矩和家法，我们这个家，才能久久，安安稳稳。”

“当然，娘亲要是心里边憋着一气，觉得过了太多年的苦日，好不容易才辛苦熬了，凭什么就要对他们好，那也是无妨的，如果娘亲觉得我说的有理，愿意真心实意对他们好，把他们当人看，不把他们当人看，那是最好不过了。退一万步说，有儿在，哪怕不在家乡和娘亲边，他们也绝对不敢造次，但是我希望娘亲保证一件事，将来家里谁犯了错，我，或是是我让人手置此人的时候，娘亲一定不能唱反调。”

“我们什么都知了，偏要如何，那是一个人活得很自由，但是我们明明什么都不知，还偏要如何，就会白吃苦。”

“说到底，如何世，与如何为人，是两回事。”

“我觉得，如果有一个人，能够一辈不害人，只有两可能，一是纯粹的好人，从无害人之心。还有一，是真正的者，因为他们本不用害人，就可以活得很好。我希望娘亲能够善待前者，敬畏后者。”

妇人当时只是安静听着儿说话。

顾璨用一云淡风轻的语气，说着一些她都听得懂的理。

儿大啦，都会教她为人世呢。

妇人回过神，打趣：“你们俩有没有相中的对象？”

两位婢女相视一笑，都摇说没有。

每逢初一十五，风雨无阻，妇人都会去那座香火鼎盛的风凉山祠庙，烧香许愿，保佑儿在外边，修行顺遂，心想事成。

而且每次到了山脚那边，妇人就会停车，徒步登山，求个心诚则灵。

之所以常去风凉山烧香，除了与州城宅离着近，妇人还有一自己的小心思。

遥想当年，在泥瓶巷那边，实在是听多了教人伤心伤肺的“风凉话”。

妇人喃喃：“她要是能够见着今天的光景，该有多兴啊。”

书简湖青峡岛。

山门，一间屋锁着门，隔屋里边，亮着灯火，亮如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