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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顾璨与她们笑，与你们聊了些掏心窝的话，不要不当回事。

屋两位贴婢女，对视一，都看了对方中的惊讶，相对材消瘦的那位婢女，立即笑：“夫人这话说得不对。”

妇人晓得她们这些修之人，在那有个宗字的仙府，在那金玉谱牒上边记名，称得上是件祖坟冒烟的事了。

习惯了。就像明天是正月初一，还要跟着夫人去风凉山那边的山神庙烧香，刚搬来州城这边，夫人还会想着除夕夜就动，赶个早，好烧新年的炉香，甚至还想要夜宿寺庙，可是自打上次顾璨回乡，与夫人聊过一场，夫人就不刻意去争香了，说我家顾璨讲了，照佛门里边的讲究，所谓的香，就是两说法，一是诚心实意，心香一，不是在寺庙还是在家里，哪儿烧香都是一样的，再一就是虔诚向佛，那么每次敬香，都是自己在烧香，不用与人争。

妇人笑着摆摆手，“就只是忆苦思甜，反正过去的都过去了。”

两位婢女连忙安几句。

顾璨的大成就低，只是一方面，她们几个，谁不怕那顾璨？怕那书简湖的混世王，她们简直就是怕到了骨里。

婢女正：“当年凑近看，是夫人亲手将我们带了火坑，如今远来看，比起在那真境宗当个混日的外门弟，又有什么息呢，但是跟在夫人边，少爷可是天底最孝顺的人了，以后会差了咱们几个的造化？少爷洪福齐天，是那一等一的天之骄，都不谈少爷的师父郑城主，只说那师姑韩俏，就是一位仙人，还有为琉璃阁主人小师叔柳醇，以及师兄傅噤，更是位大剑仙，他们哪个不是天的山上人？他们随便一个，莅临宝瓶洲，别说是真境宗，就是去那神诰宗，见着了祁天君，也一样要互称一声友，再当那座上宾哩。”

妇人听过那位婢女神诚挚的言语，乐不可支，笑着从盘中捻起一块糕，轻轻递过去，“我家小璨从小就能吃苦，如今只是把苦日熬了，没你说得那么夸张。”

其实

这些年，通过那座仙家客栈的山上邸报，妇人知晓了许多天事，而且那座客栈的邸报，据说比州城隍庙还要来路宽泛呢。

不曾想今夜夫人竟然主动聊起了书简湖。

原本府上有两个禁忌，一个是书简湖，一个是姓陈的账房先生。

这些年主动过来找她攀亲戚的，多了去。

关于顾璨去白帝城修行一事，府上知晓真相的，除了妇人，就只有她们几个贴婢女了。

是啊，原本好像没有个尽的苦日，竟然真的被他们娘俩给一天一天熬过去了。

这是一番真心话。

如果说青峡岛截江真君刘志茂的弟顾璨，是一个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暴起杀人的小疯，是个天生的野修。

走书简湖的顾璨，无论是境界、心还是手段，都与年龄严重不符。

妇人笑：“小璨只是郑城主的嫡传弟之一，白帝城就算创建宗，照邸报上边写的，多半也是在那扶摇洲，不会来咱们宝瓶洲的。”

妇人笑眯眯问：“说说看，怎么就不对了？”

双方约法三章，其中一条，就是不许她们在娘亲那边煽风火，将原本一件小事，变成需要惊动郡守府或是大骊朝廷的麻烦事，不许她们在外主动惹事，但是如果是别人招惹她们，不对方是谁，有什么背景，只要是她们在理，那就也不用怕事，他顾璨自会兜底，因为她们如今算是半个自家人了。

妇人突然神惋惜：“只是苦了你们，谁能料到书简湖那边会冒个真境宗，你们要是当年没有跟着我来这边，指不定今儿就已经是宗门里边的谱牒神仙了，门在外，都要被称呼一声仙的，哪像现在，只能窝在这么个掌大小的宅里边，给我一个妇人家当什么丫鬟。”

只是她没说全。

那么后来的青年顾璨，好像就变成了一个城府重、心思叵测的人，哪怕面对面站着，仿佛永远不知顾璨心里在想什么。

离乡之前，顾璨曾经私底将她们几个喊到一起，非但没有端架，再没有丝毫年少时的那跋扈气焰，反而和颜悦，与她们客客气气说话，与她们约法三章，赏罚分明，甚至允许她们犯错一两次。但是要求她们每年都需要飞剑传信白帝城，至于信上写什么容，都随她们，哪怕只是求教一些修行关隘的难题，都没有任何问题。而且这笔山上书信的开销，由他来，只是叮嘱她们关于这件事，就不要与他娘亲说了。

想到这里，妇人红了眶，从袖中摸一块帕巾，拭角泪。

说来奇怪，等到顾璨大，好似变成了一个儒家书生，上次返回家乡，再见到顾璨，哪怕顾璨神温和，她们反而更怕了，愈发心惊胆战。

一地一人，都不能聊。

最后顾璨还起，与她们抱拳致谢，说是以后娘亲的衣住行，就有劳几位多多费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