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这时事的多变，人的心也是多变的。梦迢前两日还苦闷犯愁，自在家中见过董墨一面后，心绪又如拨开云翳，挥洒几缕光芒来。

梅卿端起来，将那包袱揭开，随之也笑逐颜开，“还真是太太说的那句话，这买卖是比别的买卖好赚。”

孟玉半是愁悲，半是翛然，朝前展袖，“董兄这边请。”

事到如今，她不过怀着一末日喜，抱着得过且过的态度，放任一切事态随波逐。否则叫她能怎么办呢，她既无决心去害董墨，也摆脱不了肩上扛的致枷锁。

梦迢心好，倒有闲工夫劝她一句：“当初死活要嫁，就该好好的。凡事皆有个中不足之，什么都如了你的意，哪有这样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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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玉恰好也瞧见，心如烟絮，面上还得笑着，“家里丫没规矩，叫董兄见笑。”

□□上化了灰，钱事上就有了转圜。恰巧有个婆来，笑盈盈地奉上个包袱，“这是外那张赖叫送来给太太的，说是上月那一百五十两的利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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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卿心也怄着气，嫌那茶过于冰了，寻衅将丫骂了两句，才想起来拆了柳朝如的信来看。信上一句多余的话没有，不过报了个平安，词句客疏离。

她狠狠翻了个，使丫了蜡烛，凑到火苗上烧得个一二净。

“我哪里没有好好的？”梅卿听这一句一劝，反觉是被她戳穿了面，心便不痛快，挂个冷笑来，“有这闲心，心好自家的事要。我与书望和和睦睦的，犯不着人来劝。倒是有的人，吃着碗里的瞧着锅里的，可别临了，得两飞打的好。”

梅卿接了信，面上却是淡淡的，也不忙着拆，随手便搁到一边，招呼丫上了壶冰萃茶。

“放，如何不放？ ”说着，梅卿又使丫拿了五百两来给婆，“连这里也一并替我放去，你告诉他，都替我放了，好少不了他的。”

“张赖叫问，太太那里的本钱还放不放了？不放他就叫人送还来。”

二人翩然去后，梦迢才由钻来，驻足看了一会，直到园晴风卷走两日愁闷，才带着一脸笑转背往梅卿房里去。

梦迢暗悔多嘴，一并连过她在外置买卖的事也懒得过问，怄着气去了。

那婆去后，梅卿歪在榻上，将炕桌上几个锭番掂在手里，媚冶的脸畔投来一簇密荫，摇动着变幻莫测的光影。

董墨心里认准了那片裙角的主人是梦迢，反而剪定胳膊怡然眺望一会。那片裙似有察觉，倏地掣山里去了。他而一笑，“万千绿柳，一飞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