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撑在沉香消的暮晚，快乐中藏着心事。

树啼莺，斜日远，董墨在小书房里又看了看柳朝如寄回来的信。信上说了如何对那姓谢的商人威刑讯，总算些话，代了他这几年在盐引上的手脚，一并连章弥与孟玉也供了来。

董墨的打算，就这个关迫使朝廷令严查。只要朝廷了旨意，这再联合绍慵，一并将贩卖私盐的案一齐查办来，届时孟玉等人就是死罪可免，活罪也难逃。

于是当便写了封回信给柳朝如，又趁势写了参孟玉等人亏空盐税的奏疏，叫来斜男人，叫分送到两京。

梦迢在那榻上听见，心弦不由得绷了绷，只等斜男人走了，董墨往小厅来，她试探着问：“是想着要过中秋了，给家中寄信？”

董墨的笑意里着微妙的玄机，沉默不语地落到榻上，将衣摆弹了弹。梦迢想他是有意防着她，又故意叫她知这防范，便不问了，别过去。

“怎么又不问了？”董墨反偏着追逐她的目光。

梦迢沉默了片刻，苦笑一，“你不说，我就不问。本来也是不该我晓得的事。”

就这一句，使董墨相信她是真心实意的。他忽然松神来，带着畅意坐到她边，将她搂在怀里，“这话不错，许多事原本就不该是你心的。你只要无忧无虑的吃穿玩耍，天塌来，自然有该的人去着。”

梦迢仰起脸来，里怀着一丝愁苦，“你要我个闲散人，可我生来不是富贵千金，不到万事不。我有我要担待的事。”

董墨掠开她一丝碎发，笑了笑，“有的担，是别人压在你肩上的，时日久了，连你自己也觉得该是你担着。实则仔细想一想，你恐怕过分看重自己，你未必担得起。”

说得梦迢不兴起来，撇脸撅着嘴：“你这可是瞧不起我。”

“我没有。”他掐着她的颏，将她的脸转回来，神有些认真，“这不叫瞧不起你。人各有责，当官的君之禄担君之忧，你呢，是拿谁的俸禄，担谁之忧？”

梦迢抱着膝，脸上些落寞，“你这话说反了，当官的是先想当官，后当上了，才君之禄，其实还是为了他自己。凡事是为了个好才去争先，争到了，才有了责任。”

董墨送开手，笑着，“你说得也不错，可人最容易迷了，去争的未必是想要的。你真正想要什么，自己认真思想过么？”

她中有一泓波光晃了晃。的确是没想过，因为从不敢奢望，甚至有意避讳着。对于天生贫寒的人来说，是虚无缥缈的幻想，容易招来嘲笑，也是极为不稳定不牢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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