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不是旁人，正是尽翎。尽翎选的位置很巧妙，他所在的那个角落，刚好能同时瞧见书院和九玉书院，因此这一夜所发生的事，并没有瞒过他的睛。

“可惜。”郑瑛脸上也三分遗憾：“能拘来问问就好了。份你实过了？”

“这样的事有一次，也绝不可能有第二次。朔州已然收复，云澜江全域都在咱们北境守军的控制之，镇国将军更是认定，戎狄人不可能突破咱们北境三州的防线

尽翎没有耽搁，换了班就直接往回赶，他到信王府的时候，郑瑛还没睡，这一夜发生的事，自然也就原原本本被汇报给了郑瑛。

“爷，您不是本来就不信什么戎狄细嘛！”尽翎笑了：“您让属这样盯着何文茂，不就是笃定他有问题？属从一开始就知，爷您是信穆家六公的那份血书的。”

有句话叫，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谁又谅过他的难？他当尚书这么久了，明明就没沾过太多的好，大都不在他手里，他已经算是个难得清廉的好官了！

“属觉得，镇国将军这些行伍的朝臣，嘴上总是不肯服气安国公，但他们实际上还是非常信任穆氏将军的。有穆氏将军镇守北境，他们打心里就认定，戎狄人不可能轻易越境抢掠。多年前赵知良的那桩事最终虽然让北境守军背了黑锅，但当时朔州还没被收复，与现今况不同。便是在当时，大多数朝臣也都认为，戎狄人到绝羽山抢掠只是偶然事件，他们应当是趁着朔北将军攻朔州城，走朔州西侧的路到绝羽山。”

“若是属去救人，恐怕会惊动何文茂。”尽翎答：“况且那人喝得极醉，落后都没呼救，据属判断，大约是直接呛了，就算当时就捞起来，恐怕也够呛。”

“人呢？怎么没救起来？”郑瑛问。

“属瞧着倒有三分熟，似乎是镇国将军府的哪位幕僚先生。但夜了，那人又留着胡，实在是瞧得不太分明。”尽翎答：“王爷放心，明日一早定会有结果。曲坊有人落溺亡，用不着咱们忙，衙门的官差就会实，明日一早，让极翎去打听打听，错不了。”

若是这个赵知良的分量不够，那没关系，还有孙尚书。只要他死咬着兵不放，总能找到人背黑锅。

谁说他何文茂没有退路？整个兵就是他的退路！有赵知良在，什么黑锅都落不到他上！

赵知良以为自己是安全的？殊不知，他一开始就了令，要将兵军械与那些砂石伪装的粮一齐销毁。就算将来真的被人查来，事不是戎狄人的，那他也早给自己备好了退路。

亏空？哼！何文茂睁开，颇为理直气壮地想。又不是他一个人的错！明明就是皇上好大喜功，穷兵黩武，成日里朝伸手，才让他拉这些填不平的亏空。

郑瑛没正面回答尽翎的话，他十分轻巧地转移了重：“本王本来就有些奇怪，镇国将军平日里的确脾气大些，从未上过战场的将军，上有军人的血，却无安国公府穆氏将军们的沉稳，病的确是大了些，却也不至于太过鲁莽暴躁。但这次在派兵押运军资的事上，居然与北境守军赌气争胜。”

何文茂离开了曲坊，九玉书院的林二爷也很快离开，而另一座青石板桥附近的小巷里，也随后闪一个人，脚步轻巧，速度极快地也了曲坊，跟上了何文茂的车。

第528章 灭

“依照属看呢，”尽翎答：“这镇国将军还是平日里日太安逸。他笃定只要执他金翎卫的军旗，这一路上不会有人敢动这批军资。就事论事，镇国将军的这自信也不算全无理。普通盗匪梁，的确是不敢打金翎卫的主意。敢抢金翎卫，除了像是赵知良何文茂他们一样局，就是戎狄人了。”

果然！京官难当，日辛苦啊！何文茂叹了气，很有些自怜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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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文茂从曲坊来之后，就直接回了家。他没有回后宅，而是歇在了书房。大约是心里有事，何文茂辗转反侧，直到夜才睡着。等他睡熟之后，信王府的盯梢暗桩来换班了。

只是很遗憾，那个醉酒的幕僚走上了另一座青石板桥，距离尽翎很远，若尽翎从这个角落过去救援，恐怕会同时惊动何文茂和林二爷。

可惜！尽翎重重叹了气。

这个现成的替罪羊，就是赵知良。

“若是镇国将军府的幕僚，那这个何文茂可就真有大问题了。”郑瑛手指轻轻叩了叩桌面。

理掉了，剩的，就看他自己了。赵知良和李相想要他的把柄，那他就把把柄递到他们手中。

然而这一局，谁落谁的里，可还说不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