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仪一时失了声，好半天才勉找回自己的声音来：“您不能……万岁，您不能这么对家，不能这么对我……”

……

没了家的令仪，没了太后的令仪，她能够在皇后之位，待几天？

她懵懵懂懂一般，挪了挪，往旁边坐过去。

心里有数？

只是甫一碰到那张官帽椅，她便浑一震，腾地又站起来：“万岁，父兄是……”

元邑一气：“令仪，你坐说话吧。”

令仪一路跟着元邑了乾清中，元邑又屏退左右，自顾自的往宝座上而去，一撩摆，施施然落了座。

令仪瞳孔蓦然放大，一时站不稳，手一扶，撑在了官帽椅的扶手之上：“您……您说什么？”

令仪觉得心空了一大片。

可是突然之间，风云变幻，仅仅是朝夕之间而已，就生这么多的变数来。

从她懂事起，她就认定了，元邑侧，只能有她，也只会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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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是冤枉的，连太后，都不是冤枉的。”元邑眉目间一片清冷，“朕不愿太后遗臭万年，所以今日大宴之上，当着宗亲，并不将太后所之事，一一揭。令仪，叫你来，是要跟你把话说清楚，不是让你来喊冤的。在朕的面前，家，还有太后——”他拖尾音，愈发有力，话语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永远都不冤。”

那年元邑毫不遮掩的表达对徐明惠的慕时，她觉得，这辈，徐明惠都是她的敌人。

令仪一辈活了个懵懂无知，到了此时，却有些品味儿来。

有什么数？

她年少时得意，总容易忘形。

他叫令仪，而非皇后，令仪咙一，发觉自己好像什么都说不来了。

卫玉容立时倒了一气。

今夜，她心愿得偿，成了他的皇后，名正言顺的皇后。

纵使是继后又如何？这个位置，她再不会挪让来，叫任何人抢走了。

“你真的不知吗？”元邑面越发难看起来，“先皇后是怎么被废的，又是因何自缢的，皇后，你还敢装糊涂？”

家大厦倾颓，父兄罢官放，连姑母，都不能再为她撑起上的这片天。

“万岁——”令仪神慌张，语气也很是急切，她急于替父兄开脱，却一时间竟不知从何说起。

“朕知，你大约，是无辜的那一个，可是皇后，先后无不无辜？永平她们几个，又无不无辜呢？”元邑渐渐的平复来，声音放轻了些许，“先后是因你而死，郑恪也是因你而死。皇后啊，太后的这一切，都只是为了叫你有今日。朕予你一个后位，还她十二年的教养之恩，从此后，两不相欠。她过的，家过的，朕会一一清算，你最好……心里有数吧。”

她眨几，倏尔失声嗤笑：“您是说，再过些日，等家被您彻底清算了，等姑母彻底没法翻了，我的皇后，就

没了分，就什么也没有了。

果然，徐明惠早已察觉端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