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兄仨则聚在一起，院里太摆了桌写联。其实也就是冯亮写，冯海和冯东笔字没正经练过，除了帮忙裁纸，也就只在旁边看了。

冯亮：“好嘞。”

冯亮当天赶不回来，腊月二十八才返回家中，便跟着家人一起忙年，准备过一个喜喜的新年。

二伯娘：“咱这儿西大河的好吃, 城里那些都是鱼塘、库里的，不好吃。”

“我那不是不会吗，都是女人的活儿。”冯海接过小儿，咧着嘴笑。

冯亮：“妈呀, 城里那公鲤鱼，也是乡养来的。”

腊月三十，一家人过了午就开始准备年夜饭，二伯娘和小胭备菜、剁饺馅儿，二伯蹲在厨房里烧火煮。

大哥二哥帮他理着红纸，这小就尽开始卖，一幅一幅写完自家的，早就有邻居拿着买来的红纸等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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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二伯娘看来，城里的亲家特别开明，知冯亮刚工作，家里也困难，都没跟他们家要彩礼，送年礼啥的可不得大方些吗。

太西坠的时候，冯老三夹着一卷红纸来了，叫冯亮给他也写两幅。冯亮给他写好，冯老三便拿着走了。

乡村里有个规矩，要是有本家近房的辈去世，三年过年不能贴联、放鞭炮的，冯家是村里大姓，多半个村都姓冯，人那么多，因此各家都好多年没能贴联了。

“亮啊，也给我家写两幅好的，保佑我发财添丁的。”

要不是冯亮拼命反对, 二伯娘大概还要把猪给他割上一大块，白酒也准备给他带上。冯亮赶说, 实在拿不了了, 酒和猪他到县城再买, 二伯娘才作罢了。

于是冯亮的联摊一开张，便一幅接着一幅，附近邻居排着队等，一直写了好半天，还都是打白工，他自己还得贴上墨呢。

“啥叫女人的活儿，你看看人家他姑父，有空就帮着冯荞抱娃娃，饭洗衣服啥都，就你懒。”

说到送年礼，二伯娘也给他准备了一分, 说乡的公鲤鱼比城里的好吃。

冯亮写字当然不是的，他中文系大学生，教中语文的，一手苍劲飘逸的草楷，一支笔半碗墨儿，先给自家大门上来一幅大气的：

冯亮摸摸鼻，也没敢反驳, 他自然是要送曹晓晶回去的，送她回到家，顺便给岳丈大人送个年礼。

终于闲来的三兄弟贴好联，便聚在一起象棋。

今年掐指一算，家族里三年没有丧事，可不是要好好写两幅联，披红挂绿过个好年吗。

大堂嫂抱着二宝走过去，往冯海怀里一：“抱着，家里那么忙，你抱着他我去跟妈包饺。啥活儿也不，就等着吃。”

一帆风顺吉星到，万事如意福临门。横批：家业兴旺。

“妈，大老远路呢, 她怎么拿呀。”冯亮看着那么大一包东西, 发愁。

“她当然不拿。”二伯娘说, “她一个姑娘家，单力薄的怎么拿？当然是你帮她拿。”

掇了拎不动的一大包，说要让曹晓晶带回去吃。

路远，先从家里到镇上，再从镇上坐班车到县城，县城了车还要走一段路才能到学校……冯亮他容易吗。于是冯东就说，他上驴车送他们去镇上吧，不然还真拿不了，让冯亮骑自行车带吧，车还没法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