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拉我的袖，很难得的低了声音向我示弱：“殿……”

那时候我骗他，我说我是在看我自己，其实月影里、树影里，还有我的影里，全都是他。

一直到十五，月亮也圆满了，我与宋清平仍是坐在那亭里赏月。

景嘉十七年的除夕，宋清平与我仍旧在这座亭里看月亮，极浅淡的一钩残月，极稀疏的星，并没有什么好看的。

“等明年二弟封了太，对面的太府就归他了，现在你回来了，我们翻墙去喝酒。”

我随手提起他刚放的灯笼，举起来放到我们之间。我看见他的睛里闪着很漂亮的光，我想他看我是不是也是这样的？

他没由来的就笑了：“我骗殿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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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闭上睛时，其他的觉就会非常灵。我听见风过的声音和小雪落地的声音，衣料的声音，但是很久都听不见宋清平说话的声音，我想他总不会把我一个人扔

“你正经。”我掐他腰间的，他便正经了神等着我继续问他，“你不想当丞相，你不挂心天苍生。你说这话是不是骗我？”

他不说话。

“我预备喝小酒儿，听些小曲儿。等你一回来，我裹起被，装作哀哀戚戚、一个人等了你一晚上的样。”

亏我还信了他这么久。

“现在呢？”

宋清平跟在我后半步外，他大概觉得我这气来得无缘无故，甚至有无理取闹。他分明是为了我才撒谎的，也是因为这个，我才生气的。

第47章 景嘉十八年的墙夜话

一年前，景嘉十六年的正月十五，我和宋清平在太府湖上亭里看月亮，我趴在栏杆边上，说是看冰上的月影和树影，其实是在看宋清平。

我想这时候宋清平肯定看得见我睛里也有光了。

我们一直沉默着走到围墙边上，宋清平把袖捋上去，双手向上一攀，就坐到围墙上去了。他朝我伸手，仍旧是用那样示弱的语气喊我：“殿。”

他很快的垂眸，睛里很漂亮的光也就没了。

他把我也拉到围墙上去，我跨坐在围墙上，虽是面对着宋清平，却是闭着睛的。我闭着睛是因为我怕。

我把灯笼拿开，又问了他一遍：“你是不是骗我？”

我问他：“你是不是骗我？”

他又问我：“若我不在，殿一个人准备什么？”

我就说么，他这个人，是普天文人之中最文人范儿的文人，心志定不移。小时候宋丞相就把他当丞相来养，所有人把他当栋梁之才来看，怎么能看了两本话本就变了志向？

我把灯笼摔到冰上，蜡烛倒了，将灯笼纸烧起来，火光在他后跃起来，却映在我的里。

等灯笼纸烧完的时候，我把攥在他手里的袖收回来：“我去把灯笼捡回来，捡完就回去了。”于是我趴在亭的栏杆上，伸手去把烧坏了的灯笼拉回来。只留一杆，我把它别在后，也没敢看宋清平：“走罢。”

十五那天晚上，我凑过去对宋清平说：“其实我一直有一件事想问你。”

那时候宋清平将灯笼放在亭的栏杆上，他在烛光之中回眸看我：“什么？”我很轻巧地把他到上，宋清平靠在上，再问了我一遍：“殿要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