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襄朝正房的方向指了指，脸上全是蔑笑。

西厢小院，虞襄陪老太太念完经回来，在廊逗了会儿鹦鹉阿绿，又把圃里发了芽的芍药移盆，然后洗了把脸，半靠在榻上闭目养神。

柳绿还未开腔，桃红便先惊讶的叫起来，「找茬？在这侯府里谁敢来找小您的茬啊？活腻歪了？」

场面真真丑死个人！又一想到这些银本该是留给自己的嫁妆，却全让那野侵吞了，她眸渐冷，喜顿消。

虞襄笑得更，连连摆手，「你怎知我没把账目填平？早填平了，只是她猪油蒙了心，带不识而已。这亏空之事老祖宗既然敢自然不怕人知。倘若林氏稍微念着我与她的母女分私底跑来问我，亦或耐着把所有账本看完，这事儿闹不来。但她若是存心找我茬想让我没脸，必定会急吼吼去老祖宗那里告状。老祖宗这是在试探她呢，亦或想狠狠收拾她。反正不老祖宗想嘛，林氏都讨不了好。你且等着，看看到时究竟谁没脸，反正不是我这张漂亮的脸儿。」

「一会儿有人要来找茬，我睡迷糊了怎么跟她们斗？不如略坐片刻养养神。」似想到什么有趣的东西，虞襄掩嘴轻笑。

小接之前是老夫人掌家，不是小的问题，岂不就是老夫人的问题？嘶，不能吧？！

柳绿一见她那蔫坏的样儿就知这回林氏又要被打脸，不禁在心里唏嘘：分明是亲生母女，怎么的好似结了几辈的仇大恨？就因为小生剋死了侯爷？这理由忒荒谬了些！十四年来也没见小克着谁啊！还有那二小又是从哪里蹦来的，看上去跟林氏一样，满脸晦气。

桃红瞪骂她，「你才傻！没见小老神在在的吗？这里面肯定不是小的问题。」

林氏拉起她便走，她猛然回神，摆手，「且慢，我把祖母送我那个荷包上。」从针线盒里翻荷包，又随意捡了一张纸迭好放去，她这才繫在腰间随林氏往正院行去。

那母女两凑在一块儿，日后府里怕是不得安宁了！

柳绿顿觉心惊，将嗓音压到最低，「小，若是老夫人了问题，这事儿可就更复杂了，闹起来就是一桩惊天丑闻，您可得赶跟老夫人通个气儿，把这事压去。您也真是，怎么不把账目填平了再送过去。」

柳绿更疑惑，问，「为何啊？这不是已经把掌家权去了吗？咱们这里可什么都没留！」

虞襄脆不睡了，命桃红拿来一碟瓜，边嗑边，「她那么个自私自利的人，比起中馈定然更在意自己的嫁妆本。可巧了，她那嫁妆本有问题，亏空数额十分大，而她又对我恨之骨，不等把所有账本看完就会把这事闹开来以便打我的脸。」

虞襄拍拍桃红胳膊，笑赞，「我的小桃红终于聪明一回。我不怕她闹，相反，我还怕她闹得不够大，反正最后没脸的人不是我。」

哦，现在可能不会了，林氏的心肝回来了，那些嫁妆应该没有主的份儿了。难就因为知晓有这一天，主才铤而走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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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绿陷了各脑补当中。

「还是拆了方便，躺睡才舒服呢，这样坐着待会儿起来腰疼。」

她摸摸自己脸颊，轻快的哼起歌来。

「就着吧，我半靠着睡两刻钟，压不着。」虞襄抬手阻止。

「亏空？小您挪用了她嫁妆？」柳绿吓得脸都白了，结结问，「您，您究竟挪用了多少？侯爷平时给您那么些金银财宝还不够您啊？您作甚想不开去挖她墙角？倘若真闹大了，您这脸可就没地儿搁了。」

「那是因为她傻，不知事的严重！」柳绿苦着脸把上的瓜壳拍掉，心小悍的时候谁都拿不住，不靠谱的时候那也是真不靠谱，侵吞母亲嫁妆这样的事儿别人会不会说不准，放到她上，那还真得来，不是因为贪财，纯粹为了给林氏添堵。焉知她就是不挪用，那些东西不也是留给她的么？

虞襄听了非但没被吓住，反而乐不可支，将剥的瓜壳全扔到柳绿上，戏谑，「皇帝不急急死太监，你瞧瞧桃红，多镇定啊！合着在你里我就那般贪财？哥哥平日给我的好东西可比她的嫁妆值钱多了！」

柳绿看看沙漏，发觉到了主惯常午睡的时辰，蹑手蹑脚走过去给她拿掉上的绢珠钗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