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停闭上睛，再睁开时终于迟钝地认了他是谁——恭州前副市兼公安局，岳广平。

“江支队！”朦胧中有人在声喊他：“快醒醒！快！”

岳广平快步走远，荒野远黑烟，那是消防队扑灭了被汽油燃的废弃宅院，他们应该已经发现了铆钉的尸和江停的枪。

江停耳朵轰轰震响，神极不稳定，仓促了。

熊熊大火吞没了宅院，在沉苍穹，怒吼的烈焰肆意狂舞。

“……江队……”

“再见，江停。”黑桃k说，“我迎你随时认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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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跑了多远，纷沓人声和烈焰喧嚣都被远远抛在了后，耳边只剩呼啸的北风。

红蓝警灯闪烁，消防车尖锐呼啸，般的脚步向着火的宅院蜂拥而去；但江停没有回，也不敢回。他所有的力气都用在躲藏和奔跑上，即便那其实只能算孤注一掷的跌跌撞撞。

江停昏昏沉沉，状态极差。

“幸亏你没死，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就在那剧痛中，他恍惚听见有人不停念叨：“……我知你一定还活着，我知你一定没放弃……”

“总有一天你会发现我是对的，那时你会心甘愿回到我们初见的地方。而在那之前，只要还有一个员警愿意相信你——哪怕只有一个。”黑桃k嘲的笑意加了，说：“都算我输了。”

江停用尽全力气，终于微微转过，看清了周遭的景象。

“等拿到确定的结果后再告诉你。”岳广平咬咬牙，低声说：“一定要持去，等我联繫。”

他前一黑，踉跄倒地，终于失去了意识。

“别动，别动，你受太多伤了。我已经打电话给你那个叫杨媚的联络人，通知她过来这裏接上你。不会有事了，先好好养伤，只要活着一切都可以从计议——”

岳广平捂住嘴，半晌重重抹了把脸，一字一顿说：“但你还活着！”

而更远的地方，接到通知的杨媚正迅速赶来，

他昏倒在城郊平原上的一木丛间，离警车包围的着火现场已经很远了。一名穿蓝制服、白衬衣的瘦老半跪在侧，白髮在寒风中簌簌发颤，面容通红急切，不住激动地说着什么。

岳广平顿住：“什么？”

他视线无法聚焦，模糊涣散的目光投在半空中，只看到大片灰空白的天穹。大概又过了很久，千万针刺般的痛觉终于回到这，五臟六腑都绞着缩成一团。

江停躺在地上，仰望着苍穹，神绝望空白，说：“铆钉死了。”

“我是营救行动的监督人，不能离开现场太久，必须要回去了。”岳广平让他靠着石坐，冷静地叮嘱：“待会杨媚过来接你去我们之前一直见面的那个安全屋，然后再行一步转移。安全屋还记得吗？你记得位址和密码对吧？”

警笛飞速驰近，越来越响。废弃宅院外传来泼声，那是毒贩在周围泼汽油。

“我失败了，毒品易在生态园，我的队员都死在了塑胶厂……我失败了。”江停颤抖着手，捂住浑然不似活人的脸，一遍遍神经质的重复从掌心裏传来：“本没有什么从计议，我的队友都死了，铆钉也被我杀了，他们再也没有从计议了……”

岳广平全剧震：“你说什么？！”

“江队……”

不知过了几分钟或者更，江停终于慢慢睁开了睛。

“对1009塑胶厂爆炸案的调查专案组级别非常，连我都在全天候监视中，估计未来一周都没法随时联络外界。你先把伤养好，七天后我联繫你，我们还是在安全屋见面。”

“……没有了……”

岳广平起要走，突然又停脚步，言又止地踌躇了片刻，才慢慢地：“我最近在调查另外一件事，已经差不多有眉目了……”

岳广平咬着牙：“只要活着，就能报仇！”

江停面茫然。

他起把江停扛起来，虽然前副市年纪已经大了，但这时候的江停本没多少分量，不费什么劲就被扶到了一块较为平的岩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