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思浩涣散的目光终于渐渐聚焦，充满了恐慌和惊惧；而江停的神镇静如冰，直直刺他窝，似乎能穿透他泥浆般混的大脑，主宰他最后那没被烧断的神经。

齐思浩终于崩溃了：

“为什么偏偏是我，为什么？！我明明只是签了个字，本没拿多少钱啊——”

“法律的准绳只要被犯，跨越一步和一万步都是没区别的。对犯罪者如此，对负责执法的员警来说更是如此。”江停平静地望着他，说：“你本来可以享受作为正级退休的优越晚年，但要是与虎谋，只会彻底毁了你的后半辈。”

“……”

齐思浩两手在上胡抓挠，手背青暴起，指甲皆尽变。足足过了好几分钟，他终于把脸埋的掌心裏，发洩般重重一抹脸，抬问：

“可我现在还能怎么办？”

江停望向严峫，了。

严峫起走房卧室，只听酒店保险箱开关，少顷他来，将一个纸檔案袋丢在齐思浩面前。

“这份弹膛线资料，可能是将黑桃k绳之以法的重要证之一。”江停指关节叩了叩檔案袋，沉声：“我需要知它来自恭州的哪一把警枪。”

?

翌日。

“齐队。”

“齐队早！”

……

齐思浩隔夜的衬衣皱皱，夹着公事包，心不在焉地应付，飞快钻支队办公室，咔嗒关上了门。

直到自己熟悉的办公室，他才彷佛取得了某虚无的安全，微微鬆了气。然后他放包，刚从柜裏拿一瓶矿泉要拧开喝，动作又突然停住，神经质地把那瓶回了柜。

会不会被人毒呢？他想。

毕竟“协助救火牺牲”的老刘就是这么死的啊。

一想到老刘被害时自己睁睁在边上，齐思浩就像锅上的蚂蚁，站也不是，坐也不是，门外的任何动静都让他心烦意。他甚至开始后悔今天没请假，而是照江队——不，前江队的指令，乖乖来市局上了班，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那姓江的怎么就没死呢？理说毒贩最想杀的明明是他啊。

——从昨晚到今天，齐思浩心中第一百零八次不由自主地冒了这个念。

叮铃铃铃——

齐思浩吓了一，如临大敌望去，却只见是自己办公桌上的电话，“技侦队”那个分机红一闪一闪。

“……喂？”

“齐队，您一大清早发来的膛线对比结果来了，要不要过来技侦这边看看？”

齐思浩简直是迫不及待地冲技侦队办公室，门时险些撞翻实习警的茶杯，被几滴溅在了衬衣上。实习警登时惊呼一声哎呀，然后慌忙歉，但齐思浩却连停顿的心思都没有，急匆匆把一抹就走开了。

“齐队怎么这么急，”办公室里间的技侦坐在电脑前笑：“突然好好来对比这颗弹的膛线，是什么案了吗？”

“哦，陈年旧案。”齐思浩不多说，敷衍地摆摆手：“——结果来了？到底是谁的枪？”

技侦把显示幕向他推了个角度，说：“您自己看吧。”

萤幕幽幽映着齐思浩虚白的脸，他一目十行地看去，瞳孔慢慢地张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