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珠没有回答，甚至没有将目光投给这房间的任何一个人。她的脸颊肌绷得极，径直走到吕局边，低声：“对值班同事的问询结束了，有人看见方正弘离开市局时，把一个形似酒瓶的空玻璃瓶扔了楼垃圾桶。”

“不，”江停说，“我害了你。”

方正弘却充耳不闻，一边在嘴裏抱怨什么一边转回了支队办公室。秦川无奈地摇摇，顺手把空药酒瓶放到自己的办公桌上，收拾东西准备班。

“这个，我说老方。”秦川为难地拎着空药酒瓶：“看您这话说得，我都给人家用完了，难还一瓶药渣去不成？要不我……”

就在这时门被打开了，站在门边的盼青一回，条件反立正：“余队！”

那儿……”

“嘶，”江停突然了气。

“你少跟那个姓严的混，他从骨裏就不是什么正经人！”方正弘似乎还想说什么，生生憋回去了，训斥：“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怎么知他当面跟你乎，会不会掉过来就要害你？！”

审讯室外一片死寂，惊愕、愤怒、难以置信等绪在每个人底闪烁着光芒。只有秦川不明所以，终于谨慎又警惕地问了那个问题：

严峫靠在病床边，黑暗中睛却熠熠发亮，低在江停额角散发着血锈味的纱布上亲了亲。

秦川立刻双手投降，方正弘瞪了他一，脆俐落地上前拿起空药酒瓶，大步走了办公室的门。

秦川给他说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只觉又好气又好笑。但他还没来得及劝说方正弘，就被后者蛮不讲理地打断了：“给刑侦支队送回去！他们的东西以后少沾！”

“这事如果能查监控，那肯定一就落石了。但问题在于市局监控镜只看走廊、楼梯、谈话室，有机密质的业务支队办公室属于灯黑，不见得在监控范围裏……”

说着他拧起了两乌黑的剑眉，一手挲着自己的，发胡渣沙沙的声响：

医院。

“你怎么来了？”

吕局抬手向魏副局轻微地招了招，沙哑：“叫方正弘过来接受问话。”

严峫这个接近一米九的人，蜷缩在半边病床上有费劲，便侧屈起一条搭在江停上，把他烘烘地搂在怀裏，说：“如果是生乌的话，往黄酒瓶那么窄的裏是费劲的，不仅很难到隐蔽快速，而且容易在玻璃瓶周边留药渣，成为日后调查的证据。所以我比较倾向于手的那个人溜刑侦支队办公室，用一瓶泡着生乌的药酒调换了我本来的那一瓶，反正从外观看都黑乎乎的分不来。”

“然后我就班了，不知他把那个空酒瓶扔在了哪儿。”

吕局猝然抬：“扔了？”

“咳咳咳咳……”

睡梦中突如其来的咳嗽让江停惊醒，一刻他的被人托了起来，温顺着咽咽去，很快平息了痉挛的气。

“你这么说就……”

严峫没有立刻回答，手臂穿过后颈勾着江停的肩膀，又往单人病床上挤了挤。这个动作让两人更密地靠在一起之后，他才贴着江停耳边小声说：“刚吊完，听护士说你有发烧，来看看你。”

“所以……难药酒真有什么问题吗？老严怎么样了？”

但就在这个时候，方正弘也拎着包从办公室裏钻来了，大概是正打算回家，一看到秦川桌上那瓶醒目的药酒，登时又怒了：“你怎么还没——”

江停活动了一边肩膀：“到底谁的手，你自己心裏有猜测么？”

夜裏看不清江停的表，但互相依偎的近距离，严峫还是能觉到他角似乎浮现了短暂的笑意。

严峫沉思片刻，摇摇：“不好说。那瓶药酒是我从自己家带去市局的，一般就放在大办公室的杂柜裏，除了我也没别人用，最后一次用它大概是今年开的时候，中间不清楚是否有其他人动过。至于生乌泡酒喝了会死这我当然知，但我确定那瓶药酒用的是炮製乌，服是不该有问题的。”

江停问：“酒瓶是什么样的？存不存在有人往裏泡生乌的可能？”

?

大概因为他语调太过沉着笃定，严峫一时也想不到什么话来反驳，过了会才佯作轻鬆地嘿了一声：“你害我什么了？药酒不是我自己要喝的，还是你摁着我去的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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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救了我……”

江停微微睁开睛，病房裏关了灯，连绵整晚的大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借着从玻璃窗外倾斜而的月光，他皱了皱眉心，轻声问：“严峫？”

“当然如果哪天你看上了别的小白脸，想要谋杀亲夫，亲手给我端来一杯毒酒，保不准我还真会因为哀莫大于心死而脆一饮而尽，成全你跟那后来的姦夫……哎哟！会打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