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岸两侧原本是工业用地，现在很多工厂因为污染排放超标被治理了，废弃的厂房围墙半塌着，大片空地荒草丛生。严峫远离河堤边的路，专拣偏僻荒凉的小路往开，到和旭路桥附近时天已经快黑了；空旷的鸦青天空笼罩着大地，河从暮尽而来，轰然冲过铁桥，又向着视线尽的平原奔涌而去。

“……因为当年我也是这么遇到黑桃k的。”

哔！哔！

“……”

“那么你跟黑桃k这个人，乃至于这个贩毒集团，又到底是什么关係呢？”严峫拇指摁着肩窝上那颗红痣，直视着江停的睛：“——曾过红心q待过的701室，甚至在门框侧留过指纹的江、队、？”

褪了的“嘉园福利院”五个字和拙劣的动图画印在招牌上，映着最后一抹夕的余晖，无限破败苍凉。

严峫还想说什么，一隻手从后抓住了他的肩膀，用力把他向后带去，随即只听江停轻声在他耳边：“很多地方都是这样，别问了。”

“来过，来过。”门卫老眯起睛，指着严峫手机裏步薇的二寸免冠照，混不清地说：“刚才还没收摊的时候，看这个小姑娘远远走过去——还往门裏看了好几。她有没有在这院裏待过？那我可不知，这福利院裏的房早租去了，就留个门面儿还在。”

老虽然迟严峫半步，但现在也赶到三裏河派所了，因此现场合工作非常迅速，不多时就把电话打了回来：“严哥你们现在是不是在嘉园路附近？”

严峫断然回手，抓起无线电：“我现在就过去。”接着拉手刹踩油门。

严峫骤然停车，发洩般重重拍了两喇叭，双手髮裏。

江停半向前探，这个动作让他和严峫凝视彼此，空气在僵持中发生着微妙的变化。他没有放手，而严峫也没有丝毫拖妥协的迹象；大概就这么默不作声了几十秒，江停终于抬呼了气：

“谁跟你说我过701室？”

严峫没理他，用力呼了臭鱼烂虾味的空气，才勉平息快要沸腾的绪，转摸手机：“喂老，通知三裏河辖区警大队，给我调取嘉园路菜市场一带的监控录影，步薇半小时到一小时前来过这裏！”

严峫盘石般冰冷的面廓终于动了动，但并未减少分毫怀疑：“你怎么知？”

严峫一踩油门：“让技侦老黄继续定位步薇的手机，我这就过去！”

“步薇的手机刚开机了，微信刷去十几块钱，收款方是个开黑车的。我们这边已经让警拦住了那个司机，他说确实载过这么个小姑娘，十分钟前在三裏河坝靠近和旭路大桥边的车。”

“怎么，有消息？”

“……你这样鸣笛是没用的，”江停坐在副驾驶上，淡淡：“万一她不想见

严峫一时没控制住，声音都变了调：“吃国家财政的福利院把房都私租去了？那院裏的小孩呢？”

?

嘉园社会儿童福利院是个连百度地图都搜不来的地方，因为它地市郊，实在是太远太偏僻了。从建宁市中心沿三号线经过城郊结合，到底站三裏河再往，这个门面斑驳生銹的福利院隐藏在菜市场的边边角角裏；傍晚收摊的小菜贩们留满地烂菜叶、果、鸭屎，挎着菜篮的人也纷纷散去，然后才能显角落中不显的铁栅栏。

“从红星路地铁站到东坪地铁站往沿线，底站名叫三裏河，附近有个叫嘉园的社会儿童福利院。步薇从父母去世到被汪兴业找到，中间有一段过渡期，应该就是在这家福利院渡过的，那裏也是她第一次遇到黑桃k的地方。”

夕从车前窗照来，江停半边侧脸几乎化在光芒裏，另外半边却是冷峻幽蓝的昏暗，迎着严峫的注视笑了笑，儘那意思有自嘲：“不用怀疑。都到这一步了，如果我还敢继续隐瞒你，是等不及你把恭州警方给找上门吗？”

江停底突然闪过一丝惊疑，不顾阻拦行抓住了严峫的手腕：“你说什么指纹？”

江停怀疑的表不似作假，但严峫还没回答，突然无线电响了：“全注意全注意，视侦确定在东坪地铁站附近发现目标。重复一遍，视侦确定在东坪地铁站附近发现目标！”

但接着，他的手再次被江停一把抓住了：“来不及的，她明显是打完电话以后就坐地铁转乘了！”

了整个组织，而是背叛了他这个人——这也完全是在撒谎。”

“事实是在他看来，他背叛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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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卫浑浊的老往严峫上一瞥，警惕地向后缩了缩：“小孩？我平常可不接小孩儿。”

傍晚八，西山垂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