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峫从那一侧爬上床，悬空俯视着他，漂亮的肩膀肌上珠还没完全。

“不行。”

“你想怎么样都行，”严峫把俯在江停耳侧，有狡黠地笑了起来：“我这么喜你，当然希望你开心。”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被挑还是很开心。”

“三秒钟不反对就当你答应了。”

“晚安。”

仲夏夜晚，星空明亮。远路上的车灯透过窗帘隙，在天板上映转瞬即逝的虚影，就像鱼从河中倏然摆尾，又一闪而过。江停一动不动躺在大床上，鼻端是枕尚未散尽的光气味，耳边严峫的呼渐渐平静悠，似乎坠了安稳的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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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还是不动。

严峫笑着起走了浴室，片刻后传来洒的声。

就彷佛炮弹在虚空中无声地炸开，血被猛烈动的心臟压四肢百骸，连耳都在振聋发聩后久久作响。

黑沉沉的夜掩盖了一切，彷佛什么都是被允许的。渊幻化诱人的歌声，诱惑着行人抛冰冷峥嵘的现实，向着又甜又柔的梦境争相跃，颠颠倒倒放纵沉沦。

严峫手一动，被江停抓住了，闷闷地：“不行！”

他睁望着黑暗中跃的空气分，终于轻声回答：“晚安。”

江停闭上睛，昏沉中浮现无数个相同的影——坐在凌晨的夜灯唏哩呼噜喝汤，从河底的车厢外义无反顾而来，大切闪着警灯从架桥上飞驰而至……乃至更久远以前，刚从行动现场撤来的年轻的严峫，被几个人扶到指挥车外，鲜血满脸而无一丝狼狈，剽勇如同杀气未消的利剑。

严峫立刻说：“那我走了。”

江停不说话，严峫也没有要求任何回应。他们就这么相贴着，难言的亲昵和迤逦的愫缓缓上升，随着黑暗的河在卧室盘旋回。

“……”江停终于放弃什么似的：“亲亲亲……”

江停还没打算说什么，严峫低，与他接了个持久绵的、薄荷牙膏味儿的吻。

“你笑什么？”突然江停轻轻地问。

“笑你自己什么？”

但现在严峫行把棋盘给清空了。

“别走了，”严峫小声说，“让我搂着睡呗。”

失去了他的温，半侧床单渐渐凉来，但江停没有动。他知自己应该起回隔卧室去，但不知为什么就是没有动力，全上每孔都散发懒洋洋的气息，只睁望着虚无的上空，脑一片空白。

“笑我自己。”

——他这么脆快，倒让江停愣了一愣。

昏暗中近距离的睛彼此都闪着微光，江停别过视线，终于吐两个字：“不行。”

他风度翩翩又蛮横无理，英俊潇洒又不怀好意，他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彷佛噙着无数邪气和坏心思，但落在行动上却实可靠，永远不任何差池。

两人的温烘烘烤着彼此，隔着柔薄的布料，似乎连肤都清晰可辨。江停不自在地挪了挪，那幅度小到可以忽略不计，但随即就被严峫抓住了：“我真走了啊。”

我这么喜你。

严峫绷片刻，像是在跟走钢丝般的理智作斗争，半晌终于呼地鬆劲儿了：“唉，你说不行就不行吧。”

他俐落地床去关了灯，关上卧室门。厚重的淡金窗帘遮蔽了城市灯光，在这温柔的夜裏，小心护住一方亲近又私密的空间。

严峫伸手摸索江停的髮，随即把他耳垂在手指间嬉戏了一会，才意犹未尽地：“我今天跟韩小梅那丫说，有钱有事业才有底气，找对象才能是你挑人而不是人挑你。但现在突然又觉得，就算有钱有事业，遇到了喜的对象，还是要乖乖等着被挑的。”

“……”

分开时他微微抬起，底漾着星光。两人对视良久，严峫笑着沙哑：“你答应了。”

严峫混不清地低哑：“我可以对你展现一劲的肾功能吗？”

声停止了，床垫微微沉，江停睛一睁。

这对他来说其实非常罕见。不论任何时候他的脑裏总是有很多事，错综复杂的逻辑和各微妙的关係，就像一盘看不见的大围棋。

话音未落，严峫一低亲了来，甜得好像他刚才喝的不是汤，而是一碗糖。

严峫回到床上，并排躺在江停侧，不由分说地抖开空调毯盖在他俩上，一手从后搂在江停腰间，刚沾枕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抬亲了亲枕边人的鬓髮：

话是这么说，但他却不走，甚至都不挪开目光，像是在等待什么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