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背对着审讯室铁窗外凌晨的天光，凝视着李雨欣。半晌他终于问了那句话：

“贺良已经死了，对吗？”

李雨欣一动不动。

“但你还活着，申晓奇和步薇也应该还活着，我们不能放弃任何拯救活着的人的希望，你说是不是？”

“……没用了，”李雨欣突然说。

她刚发过疯，声音喑哑变调，那三个字后过了两三秒严峫才意识到她说的是什么。

“没用了？”

“他会死。”李雨欣幽幽，“她会变得跟我一样。”

严峫看向江停，正对上后者同样狐疑的目光，瞬间他们都意识到对方对两个“ta”的理解跟自己相同——申晓奇会死，而步薇会变成一个李雨欣。

李雨欣果然是和贺良一起被绑架的，而行刑者真的在复製连环案！

“你见过绑匪对吗？”严峫脱而：“他让你旁观他对贺良行刑？是不是？”

李雨欣古怪地冲着他笑。

“那个绑匪什么样？他为什么要这么？他是怎么杀死贺良的？！”

小姑娘那直勾勾带笑的睛丝毫没变。

“李雨欣！”严峫控制不住低吼起来：“有两个跟你一样大的孩就要死了！只要你愿意提供线索，我保证算你重大立功表现！我保证你立刻就能去！李雨欣！”

“死了不好吗？”李雨欣带着那古怪的笑容，说话声音轻轻地，就像唯恐惊醒了梦境：“我梦都想死呢。”

严峫和江停同时微怔，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小姑娘一狠狠砸向桌面！

嘭——

这次不用江停手，早有准备的严峫整个人就像闪电般弹起来，在李雨欣抬起要撞第二之前，咣当拽住了她，死死扣在自己臂弯裏，全然不顾她濒死的疯狂挣扎，上汩汩冒的血沾了自己满都是。

铁门第二次被撞开了，看守所值班领导、民警等人迅速闯来，脚步、惊呼、吼叫等等混杂成无不在的喧嚣。有人在叫医生，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试图把李雨欣铐起来带走……沸粥般混的场景中，江停缓缓站起，目光盯着李雨欣的嘴。

她满满脸都是血，顺着鼻翼到嘴角，当嘴一开一合时甚至能看到牙中都浸透了猩红。

但那并不影响江停认了她梦呓般的型。

“仲夏……未央……”

“七月……”

——仲夏夜茫，七月未央。

彷佛迷雾被鬼爪一把撕开，心臟致命收缩，冰冷的血瞬间冲上脑。那八个字所代表的时间将绑架、血衣、行刑、八零九分……无数似曾相识又晦涩难辨的线索，瞬间全串在了一起。

江停手一鬆。

他无声无息地跌回了扶手椅上。

李雨欣被民警们七手八脚捂着铐起来，急往看守所医护室送。严峫跟看守所领导涉着什么，声俱厉且音量颇大，几乎有吵起来的架势，连门外的翔小张都闯了来。

但江停什么都听不清楚。

他就像是在中渐渐沉，一远离整个世界，但所有人都站在岸上朦朦胧胧地争吵，没有人发现他不见了。

原来是这样，他恍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