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了起来。

翔从副驾上回望向他。

“刑侦人员不是神，在对抗犯罪的过程中必然会有力不能及，甚至判断失误的时候。我们会因此付惨重代价，甚至留永生难忘的影，但那是每个老刑警都难以避免的——最重要的是，我们在次面对犯罪的时候，还能不能带着伤痕和影再一次站起来全力以赴。”

严峫话音微顿。

在他侧，江停似有觉察，极不引人注意地向他一瞥。

突然只听严峫“哎”了声：“小张，前面靠边停一。”

开车刑警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打灯靠边，缓缓停在了便利店前。车刚停稳就只见严峫推门钻了去，少顷提着一袋东西回来了。

“喏，晚上开车提提神。”严峫把红、咖啡和零递去前排，又往江停手裏了俩气腾腾的包：

“晚上就你没吃泡面，都是惯的，赶拿俩豆沙包垫垫。”

江停稍稍怔愣。

严峫说：“吃了赶睡一会，翔也别看材料了，养养神。等提审李雨欣的时候咱们还有一场仗要打呢。”

?

大切闪着警灯在夜的路上飞驰，犹如劈开黑海的一叶孤舟。

严峫拢着衣服靠在后车窗边，只听前排开始还传来翔跟小张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片刻后翔一歪，响起了低低的鼾声；而侧悉悉索索的塑胶袋声还没断，那是江停在啃包，后座上弥漫着香甜的豆沙味儿。

又过几分钟，那猫吃般的细微动静也没了，侧渐渐传来温的重量。

严峫张开半边，只见江停甜包吃到一半，人就困得睡着了，正渐渐向自己肩靠过来。

“……”

严峫的手臂突然如千钧般沉重，他衝动了好几次，终于慢慢抬起来，小心搂住江停的肩，让他更舒服地靠在自己怀裏。

路漫漫似无尽，车厢微微颠簸，昏黄的路灯从两侧飞速逝去。

城市夜与万家灯火被遥遥抛在后，他们发的市局大楼已经淹没在灯海裏了。而云涛诡谲的案，与凶险叵测的未来，似乎都如月光的退，在这一刻唰然退得很远。

整个世界只剩前这片后车座，黑暗、狭小而私密，以及怀中随着呼平静起伏的温。

严峫睁着睛，儘他也不知自己在看什么，朦胧间彷佛置于梦境般的虚空中。

他缓缓偏看向江停。

江停比想像得，这有乎严峫的意料，他印象中的江队应该是瘦削又十分犀利的，没想到事实是柔如一片蓬鬆的羽。他的呼又轻又匀称，不断后掠的路灯为他乌黑的鬓髮铺上微光，髮裏隐隐散发好闻的气味，严峫着迷般闻了半晌，才确定是自家洗髮的味。

天天洗髮，真讲究啊，严峫想。

他盯着江停熟睡的侧颊，心裏突然冒个念：像他这人，肤会不会也又又气呢？

严峫拇指一撩拨着江停额角的髮，把刘海拨过来又拨过去，柔的发丝不停着指腹。他也不知自己在什么，这个动作让所有困倦和疲劳都奇异地消失了，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拇指已经顺着江停的额角慢慢挲到了脸颊和嘴角边，在那浅红的际不断连。

严峫迷迷糊糊地想，这觉可真奇怪。

明明只相了两个月都不到，却像是已经认识了很久很久。久到只要念起这个姓江的存在，心裏就像是多了个牵挂，既沉重又轻盈，既麻烦又期待，既难以脱手又不想离开，好似整个人都陷了黏黏糊糊的梦裏。

“你……”

江停呢喃了句什么，也没听清楚，脸贴在严峫的肩窝裏蹭了蹭。

严峫手指霎时停住。

车辆还在疾驰，后座有规律地颠簸，前排传来翔无知无觉的喊声。不知过了多久，江停蜷缩着窝起来，彷佛在睡梦中找到了更舒服更放鬆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