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第一次喊江队。

“不懂。”江停说，“我檔才上的公大。”

严峫：“……”

严峫决定不自取其辱，等以后有机会了自己去查这人当年第一志愿报的是什么。

他端起江停泡好的红茶，也不嫌弃，就着喝了一，说：“你倒有光的，这茶我没记错的话千儿八百一两，要是我随便找个立顿红茶包将就着就喝了。”

江停平淡：“没想趁机占你的便宜，这已经是我从你家茶盒裏找到最便宜的一了，那块老同兴的茶饼我都没敢碰。”

严峫说：“嗨，你喝了呗，茶叶不就是让人喝的么？这房要不是今儿堵车，一年半载的我都不会来，再放几年指不定就给耗啃了。实不相瞒，这社区就是我家开发的，这房装修还次的，让你见笑了。”

江停似乎觉得很有意思，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微笑：“不，不敢见笑。”

“不敢？那我换个更见笑的。你知我为什么当员警么？”

江停没搭他话茬，严峫也不介意，自顾自地说了去：“我小时候不念书，三天两翘课去跟人混，光打架就不知了多少次派所。我家裏煤矿的小生意，好歹有俩钱，虽然每次都能钱把我捞来，但架不住岁数一年年往上，见就要满十八岁承担刑事责任了。后来那片的派所所就找到我爸，说你家小这经常吃住派所的以后只有两条路，要么被光荣的人民民主专政，要么就是光荣地参加人民民主专政。”

江停说：“要么监狱，要么当员警。”

“对。”严峫似乎还有骄傲，说：“于是我就考了警校，以侦查系第三百三十六名的成绩顺利毕业，成了一名光荣的片儿警——顺便说，我们那一届侦查系共招收了三百八十多名学员。”

看他的表，江停知他其实只是想澄清自己不是倒数第一。

“我在派所帮忙登记电信诈骗，抓公共汽车上摸女孩的变态，调解隔社区打架闹矛盾的夫妻，帮三天两忘带钥匙的大爷大妈爬窗开门。那几年我办过最大的案是追着一个抢包的小氓跑了整整四条街，摁倒他的时候从上搜了一小包白粉。那包白粉让我从警四年第一次被通报表扬，我整个人都飘上了天。不久后，我向上级申请岗，想加辖区禁毒大队，成为一名缉毒员警。”

严峫喝了茶，慢悠悠：“但禁毒大队没要我。”

江停不置可否。

禁毒不肯要严峫，究竟是因为他十八岁前的“战绩”太彪炳，还是在警校时成绩太烂，抑或只是因为他这么个本地超级富二代万一哪天成了烈士，家属怕是要发狂，现在都很难再说清了。

“我特别想去禁毒，但人家又不肯要。那几年恭州的禁毒工作搞得特别好，每年都全国公安系统名表扬，看得人十分，脆我就打了报告申请调任去恭州。”

严峫停了停，语气有一丝玩味：

“然后你猜怎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