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媚没敢声打扰他。直至良久，江停沉沉：“过段时间我行动方便了，就回一趟恭州，你收拾东西回老家避避风吧。”

“我知，”江停说，“但塑胶厂爆炸时，我队裏的人在裏面，引线一响填了十多条命。我得对他们有个代。”

她一回，只见江停坐在灯，光影勾勒的线条，修十指叉，指尖泛细微的光。

“没事。”江停收回目光，“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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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务生忙不迭往外走，却被江停制止了：“忙你的去吧。”

华灯尚未初降，不夜ktv的霓虹灯已经早早地亮了起来。一辆大奔刷拉停在后门，杨媚车抢步打开后座的门，刚要跟司机一起去扶，江停抬手制止了她。

他指的是这家ktv，杨媚说：“嗯，这当初合同纠纷还是您给解决的。开着这家店，三教九的消息都能知，反而更安全——您在看什么？”

——”

这时候ktv已经开始营业了，包厢走廊装饰的彩灯光芒变幻，大厅中传来节奏极的音乐，打扮的年轻人成群而过。杨媚把江停的话吩咐给助理，代立

杨媚声音像被掐住似的停了。

杨媚絮絮叨叨着，窈窕影走来走去的收拾东西，拉上了窗帘。

杨媚还想说什么，但她看见电梯门上的倒影，江停已闭上了睛，只得忍住了。

“给我准备一份证件，手机和电脑，非实名手机卡多买几张。去吧。”

“——什么？” 杨媚十分乎意料：“不，江哥，那帮人事斩草除，如果他们发现你没死，肯定会来要你的命！况且不止他们，还有那个人，那个更可怕的——”

杨媚哽住，江停冲她一摆手，那是叫她不用多说的意思。

“一二楼都是包厢，三楼办公室兼宿舍，我平时就住在这裏。条件一般，您先将就着。哎小张！愣着什么，给江哥倒来！”

杨媚说：“中国那么大，往广西、云南那儿犄角旮旯一躲，鬼都找不着……哎江哥，洗漱东西我给您放这了啊。”

“但那些人没有对我甘休。”江停打断了她，“我行动不便，还有命之虞，你小心别被我拖累。”

宿舍隔音相当好，几乎听不见楼ktv的喧闹。杨媚事先布置过，视窗对着后巷，桌椅床铺摆设一应俱全，就像个小型的酒店间。

杨媚嗫嚅片刻，叹了气，转去了。

“店裏人多杂也不方便，过几天我去买房安置来，也好有个藏的地方。恭州那伙人查不到我这裏，这都几年了，他们肯定以为你已经死了，等再过两年要是还没动静，我就把店关了，咱们远走飞……”

?

有个更可怕的存在，连名字都不必提，就令她恐惧到难以发声的地步。

她顺着江停的视线望去，ktv冷清的后门不远，有个背着书包的年轻男生站在路牙上，似乎在等人。两方视线一接，男生迅速低，步伐匆匆地走开了。

“哎哟大哥，您慢！”司机意识就要伸手，却见杨媚比他快了一步，抢先把人给重重地搀扶住了，向ktv后门走去。

江停从苏醒到现在还不满一个月，日常行走尚不利索，杨媚又穿着跟鞋，两人摇晃着上了人行，江停说：“还开着呢。”

江停抓住车门，一使力，发不明显的闷哼，片刻后竟然缓缓站了起来。

上天赋予的容颜再貌都熬不过病，惨烈的车祸和三年的昏迷不醒足以将漂亮改换面。但在那一瞬间，杨媚看着臺灯的江停，却觉得他并没有变化太多，有些从骨裏来的摄人心魂的东西，和几年前初见时相比并无二致。

江停的目光落在穿衣镜上，昏黄灯光映他的脸，睫、鼻樑投极为立的影，将冰冷的窝和角隐没在黑暗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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