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海心烦意地伸手去拿手机，连日疲惫让指尖失了准，手腕一歪，指尖不小心重重在了桌角那只小顾海手办的底座上。

来电显示——李浩。

顾海微微一怔，意识接起电话，声音沙哑得厉害，全是压抑不住的疲惫：

“希望我的顾海，天天都开心。”

“你啊你，三十一岁的人了，怎么在这事上这么轴。”李浩叹了气，语气也了来，不再是刚才的严厉，反倒多了几分过来人的耐心。

顾海本没听李浩的话，所有注意力都被手办底座弹的那一小格暗格牢牢住。

顾海见状，连忙趁打铁，微微往前倾，满都是求教的急切：“李哥，你跟嫂那么好，你们俩有没有闹过这样的矛盾？你平时都是怎么哄嫂的？你教教我，我该怎么才能让她理我，才能原谅我。”

“她不理你，你就死乞白赖缠着；她冷着脸，你就脸慢慢去磨。上班等，班送，多心思，拿诚意，真心总能捂人心的，你光自己难受没用。”

“都这么晚了，还在公司耗着？”李浩的声音带着熟稔的关切，语气直白，“前几天你跟我念叨，说把心尖尖上的她伤透了，心里悔得不行，这都好几天了，事怎么样了？有展没有？”

李浩听完他这话，先是一怔，随即又气又笑，无奈地摇了摇，刚刚绷的脸也松了些。

“咔哒。”

看着前这个在商场上雷厉风行，却在里笨得手足无措的兄弟，他是又心疼又恨铁不成钢。

末了，他声音放得又轻又，带着十足的诚恳与慌，真心实意地开：“哥，我真不会，这是我第一次谈恋，我一经验都没有。”

上一次见面，顾海纵然满心疚、绪慌张，可气神还在，那张圆的脸庞依旧红，看着依旧是往日里神饱满的模样。

“哥，来陪我喝两杯吧，我快撑不住了。”

二十分钟后，顾海赶到了那家常去的二十四小时酒吧包厢。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在为难、在痛苦，却从不知，在他发脾气、刻意疏远、把人狠狠推开的时候，陈念心里还在默默盼着他能开心。

那行清秀温柔的小字，直直撞底：

“李哥……”

“你都三十一了，面值几个钱？能比她还重要吗？”

李浩看着他这虚心求教的模样，也不再打趣，端起酒杯抿了一，以过来人的份认真给他指迷津。

“你以为递杯温、留个便签，等着她给你递台阶就行？你那是敷衍，不是真心追她。”

“闹矛盾哪对夫妻没有，关键是态度，不是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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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小心翼翼又无比亲昵的“我的”，像一把钝刀，一割着他早已愧疚不堪的心。

他一坐，就仰了一大杯烈酒，辛辣的酒烧得咙发疼，却压不住心的钝痛。

李浩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眉皱起：“到底怎么回事，把你熬成这样？”

“小海？说话啊，怎么不吭声？”李浩在电话那焦急地促。

一声极轻的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本想像前两晚一样，熬到夜再随便找个地方凑合一晚，可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顾海垂着，指尖慌地不停挲着酒杯边缘，连坐姿都透着无措。

他把这几天的疏离、无措，还有刚刚发现暗格纸条的事，一五一十全都讲了来，全程都带着求助般的神望向李浩，地盯着对方。

他屏住呼，一展开。

一瞬间，酸涩气猛地冲上眶，顾海浑一颤，咙像被堵住，发不一声音。

顾海死死攥着那张薄薄的纸条，指节泛白，结剧烈起伏，声音哽咽得几乎破碎：

可，他整个人都垮了来，气黯淡，连神都透着一挥之不去的疲惫与空，再没了半分往日的鲜活。

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衬得脸越发苍白憔悴，底全是红血丝。

他的手指控制不住地发颤，缓缓伸过去，从暗格里拈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细小纸条。

他今年三十一岁，在商场上再难的局面都能稳住，可一碰到事，就彻底手足无措。

几日不见，李浩再见到顾海，只觉得前人简直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