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念会不会……已经离开这座城市了？

这个念一旦冒，就疯狂滋生，顾海手脚瞬间冰凉，慌地摸手机，才后知后觉想起，陈念的电话早就关机了，他甚至不知对方现在搬去了哪里，连一丝寻找的线索都没有。胃里的空泛与心的窒息织在一起，他趴在方向盘上大着气，悔恨和后怕几乎将他淹没。

他才刚刚定决心要追回陈念，若是人真的走了，他这辈都不知该去哪里寻找。

顾海撑着稳住心神，抱着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发疯似的驱车赶往公司。一路上他车速飞快，脑里只有一个念：去公司，陈念一定在，他一定还没走。

电梯门缓缓打开，顾海踉跄着走办公区。

陈念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

就在顾海踏办公区的那一瞬，陈念握着鼠标的手猛地一僵。

不需要抬，也不需要看清脸，光是听那脚步声——那鞋底拖沓在地面上、虚浮且没有重心的声音，陈念就知，顾海来了。

而且，顾海现在的状态很不好。

陈念没有抬，但他角的余光已经捕捉到了那个影。顾海的脚步虚浮，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上，不得不伸手扶了一旁边的文件柜才勉站稳。

那是极度宿醉后的典型症状——胃痉挛的剧痛，四肢百骸散架般的无力。

陈念的心脏猛地缩了一。这步态，这摇摇坠的姿态，他太熟悉了。在过去的无数个日夜里，是他一次次把这样烂醉如泥、站都站不稳的顾海拖回租屋，是他一遍遍给这个人脸、喂、守夜。

他太清楚顾海现在有多难受了。他的本能地绷，甚至意识地想要站起来冲过去扶住那个摇摇坠的人。

可是，理智像一盆冰，瞬间浇灭了他的冲动。

他不能动。既然决定要退顾海的人生，就不能再那个“救世主”。

陈念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脸苍白，底挂着重的青黑，显然是整夜未眠。他低默默整理着桌上的文件，把所有的孩气、所有的亲昵温柔，全都收得净净，只剩一刻意的沉默与疏离。

顾海站在不远，目光不受控制地黏在陈念上。就在这时，陈念像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微微抬起，两人的视线毫无预兆地撞在了一起。

空气像是凝固了几秒。

顾海看着陈念那双曾经盛满意的睛，此刻却像是一潭死，不起波澜。

片刻后，陈念的睫轻轻颤动了一，缓缓收回目光，面无表地低，重新专注于手的文件，仿佛刚才那片刻的对视，只是撞见了一个最无关要的陌生人。

但在低的瞬间，陈念放在桌的手死死攥成了拳，指甲陷里，借着那刺痛，才勉压了底那一抹快要溢来的心疼。

顾海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了一把，闷痛密密麻麻地蔓延开来。

陆续到岗的同事很快发现了陈念的异常，纷纷开关心，喊的都是平日里最熟悉的称呼：

“小胖，你这脸也太难看了，是不是不舒服啊？”

“小胖，看着蔫蔫的，昨晚没睡好吗？实在不行就请假歇半天。”

陈念缓缓抬起，扯一个极其勉的微笑，语气礼貌又客气，带着一丝沙哑：“没事，就是没休息好，谢谢大家关心。”

他温和，却也疏远，陌生得让顾海心发。

顾海站在原地，浑虚无力，想走上前问问他难不难受，想跟他说一句迟来的对不起，可他迈不开脚步。他早就没了资格，没了资格再像从前那样理所当然地靠近、关心、呵护陈念。

就在这时，林舟快步走了过来。本就一直在追求陈念的他，看到陈念这副憔悴模样，底的担忧藏都藏不住，语气放得格外轻柔：“小胖，不舒服就别撑，我这儿有疼药，还有小面包，你先垫垫肚？”

说着，林舟意识伸手，想探一探陈念的额，看看是否发烧。

陈念很轻地往后缩了一，不动声地避开了碰，依旧是那副礼貌疏远的模样：“真的不用麻烦你了，林舟，我没事。”

这一幕落在顾海里，比刀割还要疼。

他比谁都清楚，从前的陈念，只要有一不舒服，就会黏在他怀里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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