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呼唤，这两个字，没有让他清醒，没有让他后退，没有让他恍然惊觉自己认错了人。反而像是得到了最想要的答案、最笃定的确认。

他本就是个敛克制的人，平日里沉稳持重，分寸极，从不会让自己陷这般失控的境地。可今晚不同，酒意上，积压了许久的绪一并翻涌，再加上怀里这个人是他放在心尖上、悄悄在意了太久的存在，所有的伪装、所有的持、所有不敢越界的克制，在这一刻尽数崩塌，溃不成军。

他不想这样的。他不想以这样的份，这样的方式，这样卑微又委屈的姿态，靠近自己了这么久的人。他更不想成为一场醉后荒唐里，最无关要的替代品。

就在陈念满心破碎、默默承受一切的时候，上的顾海呼越来越沉，力越来越急，带着怕被丢的不安与偏执，一越过最后的界限，朝着更的沉沦靠近。温的吻一路漫延，从角到颌，从脖颈到锁骨，所过之，留一片的痕迹。

压在上的顾海，整个人猛地一僵。所有沉沦的动作戛然而止，所有缠绵的亲吻瞬间停住，连紊的呼，都在这一刻生生顿住，仿佛被人掐断了一般。

可他也清清楚楚、无比清醒地知——此刻抱着他、吻着他、靠近他的人，本不知他是谁。

不喊还好，一喊，反而彻底完了。

他迷蒙低垂的，缓慢、迟钝、茫然地，微微掀开一条隙。醉意未散，神智不清，视线依旧涣散，可耳边却清清楚楚、反反复复地回着那句带着哭腔的呼喊。

哥……别这样……我是陈念啊。

他能清晰受到对方膛沉稳有力的起伏，能受到颈间缠绵的吻，能受到那双微微发颤的手臂，正越来越用力地将他抱。

眶通红，泪汹涌，所有的委屈、恐慌、心酸、绝望在这一刻尽数爆发。他猛地绷，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哽咽与哭腔，声音破碎颤抖，朝着上的人，撕心裂肺地喊了那句藏在心底很久的话：

这个认知，像一把淬了冰的小刀，一遍又一遍，轻轻割着他的心脏，疼得他浑发颤，却发不一丝声音。

他原本以为，这一声喊，对方会清醒，会停手，会后退。他以为，只要说自己的名字，这场荒唐的梦就能被叫醒。

“哥……别这样……我是陈念啊！”

在顾海混沌的醉意里，他不过是一个模糊的影，一个被错认的，一个用来填补心底思念与空缺的将就。

陈念的心脏缩成一团，呼得不成样，理智在崩溃的边缘反复拉扯。

陈念被他牢牢锢在，背脊贴着柔的床品，浑僵得像一块冰冷的石，连呼都不敢太重。顾海那圆沉厚的躯压在他上，带着成年男人独有的重量与温度，不重，却足够让他动弹不得，足够让他心失控，足够让他满心酸涩翻涌到窒息。

他只知，怀里的人很，很，很安心，是他在这世间为数不多能完全放防备的存在。他更知，他不能放，不能丢，不能让这好不容易靠近的温，从自己掌心溜走。

了一盏极暗的床灯，昏黄的光线朦胧地洒在床榻上，映得两张年轻的脸庞一半明亮、一半隐没在影里，多了几分说不清不明的暧昧与破碎。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酒气，混合着少年上清浅的皂角香，还有成年男人沉稳敛的木质雪松气息，两味缠缠绕绕，成了这一夜最刻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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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也撑不住，再也憋不住，再也无法假装沉默。

在顾海混沌不清的认知里，这不是拒绝，不是澄清，不是提醒。而是——你终于肯承认是你了。你终于应声，终于不再躲，终于被我抓住。

可他舍不得。舍不得推开，舍不得拒绝，舍不得打破这片刻虚妄又温的亲密。哪怕明知是梦，明知是错，明知天亮之后只剩难堪与尴尬，他也心甘愿，沉沦到底。

压在陈念上的顾海，整个人都沉溺在烈的醉意里，意识混沌不清，前的人影微微发虚，连廓都显得有些模糊。他睁不开，也辨不清现实，只凭着最本能的反应，死死抱着怀里这抹温柔的存在，半分也不肯松开，半分也不愿退让。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

的泪毫无预兆地从角落，顺着鬓角的弧度，悄无声息地浸了的枕巾，留一小片的痕，凉得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