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他清了清嗓，声音有不自然，“我一个人过中秋，也没什么意思。”

许脚步顿了顿：“回老家？”

陆沉的手停住了，背对着他，没动。

许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说：“都中秋了。”

他知陆沉在演。这人演戏从来演不过三秒。可许还是放筷，起走到次卧门。陆沉正站在衣柜前，把衣服一件一件从柜里往外拿，动作很慢，像在磨时间。

手贴的墙纸，两个人一起挑的窗帘，还有窗台上那盆越越的绿萝。这个屋里曾经有两个人，后来剩一个人，现在又变成了两个人。他不确定这算不算一回，也不确定自己到底准没准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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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星星正一颗一颗地亮起来。

许“嗯”了一声，换了鞋，走到餐桌旁坐。桌上已经摆了两副碗筷，还有一碟凉拌黄瓜。他拿起杯喝了一，的温度刚好。

“路上吃。”

他只知，今晚的屋，好像没那么空了。

陆沉端着一盘菜走来，放在桌上，又转去盛饭。他走路带风，肚上的跟着颤巍巍的。

许动了动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夹了一筷黄瓜。

“装，接着装。”许白了他一，转往外走。

陆沉放筷，没吃。他盯着许，神很认真，又带着难过：“小，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碍？我住在你这里，天天在你跟前晃，你是不是早就烦了？”

车开上回抚州的路，天还没黑。窗外是大片大片的稻田，已经黄透了，风一，像金的海浪。许坐在副驾上，看着窗外，没说话。陆沉也没打扰他，只把车速放慢了些。

最明显的变化是，许班回家，厨房里的灯通常是亮着的。

从陆沉赖着不走那天算起，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

“那是什么意思？”陆沉终于抬起，看着他，“中秋节，别人家都团圆。我回哪儿去？我在这儿就好。”

许回看了他一。陆沉站在灯光，笑得憨憨的，可神很认真。许没说话，转了洗手间。过了一会儿，他甩着淋淋的手走来，说：“走吧。”

许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终于开了。

“你要是……没地方去的话，”许别开脸，“就留来陪我。”

“没有没有，怎么会呢。”陆沉赶摇，脸上的都堆到一起，笑得睛成了一条，“你那么聪明，我哪敢骗你。我是真要走，就是发现衣服都了，想整理一。”

“那我也给你。”陆沉笑得见牙不见。

许坐在椅上，听着次卧里传来拉开衣柜门的声音，又听见衣架碰撞的响动。他闭了闭，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绞了一。

陆沉盛饭的手停了一，没回：“我知，今晚加菜。”

“行，我走。”陆沉站起来，转就往次卧走。他走得不快，步沉沉的，像是在等后的人拦他。

“你也不回家。”许说。

陆沉立刻去拿车钥匙和外，又顺手拿了两个苹果许手里。

陆沉端着两碗饭走过来，放在桌上。他脸上的笑还挂着，但嘴角那弧度明显僵了一瞬。他坐来，拿起筷，没看许：“你就那么想让我回去？”

这天也是一样。他推开门，就听见厨房里锅铲碰着锅沿的声响。陆沉系着围裙，胖胖的把灶台遮得严严实实，听见门响，从厨房里探半个脑袋：“回来了？洗手，上吃饭。”

“中秋了，回去看看爷爷。”陆沉说，“我开车，一个多小时就到。”

“我没……”

许的家里慢慢多了另一个人的痕迹。洗手台上多了一把剃须刀，鞋柜里多了两双大码的鞋，冰箱里总有陆沉买的菜。日还是那些日，可又好像哪里不太一样了。

许看他这副样，立刻明白自己又上当了。他走过去，往陆沉胳膊上拍了一：“陆沉，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好骗？”

“我不是这个意思。”许说。

等他们到老屋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来。月亮升起来了，又大又圆，挂在天上，把整个院照得亮堂堂的。

“我又不是小孩。”

“不装了不装了。”陆沉小跑着跟上来，从后面想去拉许的手腕，又缩了回来，只跟在他后半臂远的地方，“小，我们回老家吧。”

陆沉猛地转过来，睛亮得吓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