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趴在地上，手里还攥着半截风筝线。风筝已经脱了手，飘飘地往江面上坠，像只断了翅膀的鸟。孩顾不上风筝，膝盖磕在青石板上，破了一层，渗血丝。

江岸路上，有好些家带着小孩放风筝。五颜六的风筝在天上飘，孩们追着跑，笑声被风送过来，碎碎的，像玻璃珠撒了一地。

但那个形，那个走路时微微晃动的肚，那个即使着急也保持着沉稳的步态——

“这不，今天开心嘛。老婆就大度一天，好不好？”顾海求饶。

心脏像是被人用一细线猛地勒了一，疼得他呼一滞。

午宴散场，许把酒杯放在桌上，对陆沉说：“我想一个人走走。”

“爸爸……”

逆光里，一个宽厚的影正快步朝这边跑来。夕从他背后照过来，给他的廓镀了一层金边，脸却藏在影里，看不清表。

许几乎是意识地快步走过去，蹲去。

那时候江予安陪着他来这散心。

陈念拉着顾海往隔桌去了。远远的，许听到陈念说着：“念昔，小宇，小胖，林哥，李哥苏。好久不见。”

“没事没事。”许连忙摆手。

许的手顿住了。

孩忽然朝他后伸小手，带着哭腔喊。

五月的杭城，天不不冷，江边的风带着汽，在脸上的。许沿着江堤漫无目的地走，这条路他太熟了——一个人来过，和陆沉来过，也和江予安来过。

更多的许没去听了，周遭的说话声把话音淹没了。

孩搭搭地抬起。

许看着看着，忽然想起今天婚礼上，陈念和顾海的两个孩。胖乎乎的，一个拽着顾海的衣角要糖，一个拉着陈念的手打瞌睡。陈念笑着骂：“念昔，带弟弟去找爷爷，弟弟困了。”

真好。

“疼疼疼。”顾海求饶。

“顾海，你……”看着顾海可怜的神，陈念真的被他打败了。都四十好几的人了，怎么还这样。无语了都。

那张脸圆圆的，嘟嘟的，泪挂在睫上，鼻一皱一皱的，连委屈的神都……太像了。像是从他记忆里走来的那个人，被岁月缩小了，放到了他面前。尤其是那双睛，明明还在掉泪，底却透着一犟劲儿，和那人一模一样。

海手里的酒喝完了，陆沉正在给他续杯。陈念快步来到顾海边，手轻轻地掐着顾海腰腹的。

许想，如果没有林叙的现，他和陆沉，是不是也能这样？

“知了，爸爸。”

他站起，拍了拍上的灰，往江堤那走。

可这世上没有如果。

“小朋友，摔疼了吧？”

“你们先喝着吃着，今天比较忙，招待不周了。”

许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踩着青石板，哒哒地响，由远及近，越来越急。

许“嗯”了一声，和陈念顾海告别后，转走了酒店。

许不知不觉走到了那张椅前。椅还在，漆掉了大半，里面的锈铁。他坐来，椅发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

“没事没事，不哭不哭，痛痛都飞走了。”

江边的风声停了，孩的哭声远了，远放风筝的嬉闹声像被了静音键。许的里，只剩那个逆光跑来的人。

如果江予安没有喝那顿酒，没有和程素素发生关系，没有那个孩，他们现在是不是也这样——两个人胖胖的，挤在一张椅上，看别人的风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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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把孩扶起来，轻轻拍掉他上的灰，又仔细看了看膝盖。只是破，不严重。他伸手在孩膝盖上轻轻了，像小时候给他伤那样。

许抬。

许看着他们两个的，真的为他们到幸福。

陆沉看着他，目光在他微微发红的睛上停了一秒，没问，也没持：“好，别走太远。”

许蹲在地上，仰着，看着那个人越来越近。

世界忽然安静了。

没走多远，前方忽然传来“哎呀”一声，接着是孩的哭声。

他想着想着，忽然笑了一，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意识地抬起。

“知疼了？前些天检查，医生的叮嘱你忘了？都说了少喝酒少喝酒。”陈念没好气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