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

“小，我对不起你。”

吃完早饭，江予安去厨房洗碗。

许抬见他来了，对他笑了笑，然后说着一些叮嘱的话。

他顿了顿，像是要把后面半句咽回去，但还是说了：

许没抬，继续叠一件灰的衣：“睡不着。早收拾，省得白天慌。”

江予安看着许说：“好。”

相册没有行李箱，因为许不想因为这个去打扰他的生活。

许一页一页地翻。翻到雪地里那张时，他笑了一；翻到玻璃栈那张时，他停住了。照片里的江予安闭着，他睁着。那时候他说“这张好”，现在他才知，原来从那时候起，他们就已经注定了会分开。

“老公……老公……”

“江哥，你没有对不起我。”许把相册合上，抱在怀里，没有行李箱，“以后你要当个好父亲，好吗？”

窗外雨还在，淅淅沥沥，像是谁在哭。

一路上，江予安有很多话想说，可几次张开嘴都不知说什么，话就堵在嘴里，发不声音。

许默默地来到卧室，把江予安的衣服一件件整理叠好放行李箱里面。

许快步走过去。江予安蹲在地上，手里着半只碎了的白瓷碗，碎片散了一地。他低着，肩膀在抖，泪一颗一颗砸在瓷砖上。

然后厨房里传来“啪”的一声脆响。

许伫立在原地，看着江予安开着车缓缓地远去。

江予安静静地听着。

“……比跟我在一起，像个人样。”

天快亮的时候，江予安终于从床上坐起来。他睛红，声音哑得不成样：“……怎么不睡？”

“小，我可以再抱你吗？”

许退后一步说：“不可以，我怕我忍不住，我怕我再也不了决心让你走。”

“你以后会是个好爸爸。”

两个人蹲在地上，挨着，把碎片一片一片捡到垃圾桶里。谁都没有再说话。

等江予安来到卧室，看到许所的事。他想去阻止，可伸的手始终无法落去。

江予安看着他，嘴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他走厨房，打开龙，声在寂静的早晨显得格外响。他洗了很久，久到许把行李箱合上，推到了门边。

直到许拿到一个相册，他翻开，里面都是他这两年多和江予安的照片，有单人的更多的是两个人一起照的。

“所以，你以后要开心，照顾好自己，也要当个好爸爸。好吗？”

而江予安看着后视镜中伫立的许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后视镜中。

许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走过去，也蹲来，从江予安手里轻轻拿走那片碎瓷。

江予安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他看着许，张了张嘴，却发不声音。

他顿了顿，抬看了看天。雨停了，但天还是灰的。他忽然笑了一，那笑容很淡，带着自嘲的味：

“再喊。”

许把脸埋江予安的肩窝，不说话了。

“……老公。”江予安闭上。

“再见！”

有雪地里面的，有堆雪人的，有张家界，玻璃栈，也有缆车的。有好多好多，都是他们两个所经历的。

许拉着行李箱，江予安跟着后面。直到来到车旁。

许把行李箱放好，来到江予安旁，把他的衣服整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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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没有悲伤，没有烦恼，也没有外界的声音，有的只有彼此的。

“……手了。”他说。

他睁着，听着枕边人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呼，知江予安也没睡着。他轻轻掀开被，光着脚走到衣柜前，踮起脚把层的行李箱取来。磕在地板上，发很轻的一声响。他立刻停住，回看了床上。江予安的背朝着他，肩膀绷得很，但没有动。

看着许期盼的神，江予安闭上，心里五味杂陈，最后只能了。

翻着翻着，许的手被江予安握住。

许是凌晨四醒的。

“别用手捡。”他说，“会划破的。”

许把行李箱平放在地上，打开。然后一件一件地，把江予安的衣服从衣柜里拿来，叠好，放去。他的动作很慢，手指在发抖，每叠一件就停一会儿，像是要把这件衣服上的褶皱、气味、温度都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