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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您别急，慢慢说。”

他转，跟在江予安后面，踩着山路的碎石往走。

但江予安看懂了。

“不会有事的。”许打断他，声音很轻，但很笃定，“江哥，不会有事的。”

许语无次，脸红到脖，耳朵尖也红着。江予安伸手，轻轻了一他的。

“你刚才说那话的时候，”许了鼻，“像在跟我爷爷提亲。”

“我怎么不知？”

“江哥！你又这样！”

他说这话的时候，自己也知这只是一句安。但他还是说了，因为这时候，人需要的不是理，是有人肯说一句哪怕没什么用的话。

许愣了一，脸腾地红了，一拳捶在他肩膀上：“你怎么不早说！”

“……许。”

他低看了一屏幕。那个名字，上次打过来是去年初七，在回县城的路上。那之后快一年了，这个名字再也没在屏幕上亮过。

许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泥，又回看了一那座坟。白还在风里晃着，旁边是蔫橘和糕，并排放在一起——像是两拨心意，各放各的。

他愣了一，才想起来，这一年多在外面应酬偶尔一两，但已经很时间没主动买过烟了。来的手空空的，垂在膝盖上。

江予安转过，看着许。月光落在他镜片上，反一小片银白，看不清后面的睛。

江予安停住。

“血压……突然昏过去了……现在在icu抢救……”母亲的话断断续续，哭得几乎说不完整的句，“我一个人……我一个人不知怎么办……予安，你回来吧，算妈求你了……医生说要最坏的打算，你爸他……他要是走了……”

江予安推了推镜，嘴角弯了一：“就是。”

那只手冰凉，还在微微发抖。

“嗯？”

他没说话。

手机响了。

“你还会画速写？”许当时有惊讶。

“予安……”电话那是母亲的声音，沙哑的，带着哭腔，比他记忆中老了很多，“你爸……你爸他……”

许侧看他，睛红红的，愣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嘴角翘起来，泪还挂在脸上，又哭又笑的，傻乎乎的。

“现在说了。”

“走吧，山。”

“你没问。”

“你——你——你这人——”

许走过去，从他手里把手机拿过来，放在桌上。然后握住他的手腕，把他往床边带。

他接了。

。你们放心。”

“我爸他——”

第二天傍晚，两人在老屋的破院里吃完晚饭。许收拾碗筷，江予安坐在门槛上，手无意识地在袋里摸了一，摸到了烟盒，又缩了回来。

“学过几年。”

许把碗放在地上，走到他边。院里没有灯，只有远人家透过来的一光和漏来的月光。许看不清江予安的脸，但他能受到江予安的呼——急促、混，像溺的人。

江予安猛地站起来，膝盖撞在门槛上，没觉到疼。

“江哥。”

“江哥。”

许已经从厨房里来了。他站在院里，手里还攥着洗了一半的碗，顺着碗沿往滴，滴在鞋面上，他没察觉。

原本打算在老家住两天。许说想带江予安去看看他小时候住过的老房，虽然塌了一半，但院里的石榴树还在，再过两个月该开了。江予安说好，带了速写本，想画一画。

许伸手，握住了江予安的手。

江予安握着手机的手在抖。他张了张嘴，没发声音。

江予安一气，对着电话说：“妈，我明天一早就回去。您别慌，别怕，有我在。”

风从破院墙的豁来，凉飕飕的。院里那棵石榴树还没发芽，光秃秃的枝桠戳在夜空里，像谁伸的手。

——你去。我等你。

许用力握了握，抬起看着他。月光刚好从云里漏来，照在许的睛里。那双睛黑黑的、亮亮的，没有犹豫，没有迟疑，只有一沉甸甸的、稳稳当当的东西。

“我去收拾东西。”他声音哑着，转往屋里走。

“嗯。”

挂了电话，江予安站在原地没动。许也没动，还是握着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