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去告诉陆沉：我不回去了。这次是真的。

周一上午，陆沉到公司时，江予安的工位已经空了。

陆沉皱眉，快步走向自己办公室。桌上放着一封打印好的辞职信，字迹是江予安一贯的端正沉稳。他扫了一，目光落在“我走了”那行字上。

“搞什么……”他低声骂了一句，却带着笑。

他以为江予安是要和程素素去度月，或者换个城市重新开始。

“行，老江，”他自言自语，把辞职信收屉，“好好过二人世界。公司这边有我，但份给你留着，随时回来。”

他坐来，开始理堆积的邮件。上午的会议、午的审批、晚上的应酬——日程排得满满当当。他得尽快理完，好去找他。

直到10左右，手机响了。

“陆沉啊，”电话那的声音苍老，带着哭过的沙哑，“我是江叔。”

“陆沉，予安在上班吗？”

陆沉笑了一，靠在椅背上：“江叔，予安他没在公司，他是不是和素素去——”

“素素打电话来说取消了！”江父的声音陡然，像某断裂，“予安周末回家，说他有喜的人了，不是姑娘……陆沉，你告诉叔，予安是不是……是不是病了？是不是你们公司有人带坏他？”

陆沉握着手机，会议室的空调开得很足，他却觉得后背一层汗。

“不是姑娘”四个字在脑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不是姑娘。还能是谁？

他想起团建时江予安看许的神，想起他说“早定来”时语气里的勉，想起他站在台烟的背影——火星一明一灭，像某呼，也像某叹息。

原来那时候，他就已经决定了。

而许——许是不是也知了？是不是早就知了？

陆沉猛地从椅上弹起来。他要去许老家，现在就去。不能再等了，不能再说什么“给我时间”——他等了太久，拖了太久，把许拖走了。

电话那在说什么，陆沉已经听不清，他最不想发生的事好像发生了。

“江叔，我找予安谈谈。”

“你知他在哪？也好，多开导他一。”

陆沉挂了电话，抓起车钥匙，撞翻杯，洒了一地，漫过桌面上那份还没签字的合同。他没看，转快步了办公室。

脑里嗡嗡响着——

“不是姑娘。”

“他有喜的人了。”

“不是姑娘。”

电梯门开，他大步往外走，目光涣散，像在看某个很远的地方。

公司楼门外，站着一个人。

林叙。

他穿着浅灰短袖，发修理得净整齐，像从前每次来公司找他时那样面。但底有青黑，像几天没睡好。手里拎着一只纸袋，桂糕的香气从隙里漏来。

他看见陆沉，睛亮了一——随即又暗去。他看见陆沉的脸，惨白，眶发红，像被人从里面掏空了什么。

“陆哥，”林叙迎上去，声音轻轻的，带着试探，“我……想好了。我不回去了。”

陆沉的脚步顿了一。

不回去？回哪去？

他看着林叙，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四年前机场，这个人拖着行李箱走安检，一次都没回。

前段时间他突然回来，说忘不了这段。他想起那时候，自己为了林叙失联了一个星期，也是从这开始，他把许推得好远好远。

可现在，看着林叙那张心打理过的脸，看着那袋桂糕，陆沉心里却只觉得一阵疲惫和发冷。

他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林叙去找许时说的那些话。那个曾经让他心疼了七年的白月光，早就变了。

陆沉忽然觉得很累。他没力气去猜林叙这话背后的意思，没力气去分辨这是真心还是又一次试探。

他脑里只有一个念在烧：许在五百多公里外，可能和江予安在一起。

“陆哥？”林叙往前一步，声音轻去，像怕惊扰什么，“你……还需要我吗？”

陆沉的手指攥车钥匙，金属硌掌心。

（怎么办，你们会不会骂我？）

我回来了

陆沉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林叙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别为了我，”他开，声音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糙的木纹，“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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