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慌忙切到短信界面，把那些迟来的、的字，化作一条又一条发了过去。

许坐直了，看着窗外。一切都和记忆中一样，灰蓝的天，安静的街，远山影的廓。只是少了那个会在院里摇蒲扇的人。

“小，”他说，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我在。”

凌晨三十七分，车驶小城。

发送成功。

许的手机关机了，放袋里。江予安的也静音了，屏幕亮了一又暗了，他没看。

“江哥，”许忽然开，声音很轻，像梦话，“你没必要送我的。”

他想起程素素，想起初八的订婚宴，想起双方父母笑着说“好日”。

“小，接电话好不好？”

他想起许说“想回去看了”时的表，想起他辞职信时“谢谢江哥”的声音，想起他扑自己怀里时肩膀的颤抖。

“我知。”

江予安收回目光，落在前方无尽的黑夜里。路灯一盏一盏向后掠去，车厢里只剩均匀的呼声。

车里很安静，只有胎碾过路面的声音，和偶尔经过的车辆带起的风声。

“四十分钟。”江予安说。

街空得不像话，路灯还亮着，但光已经发虚，像熬了一整夜的人勉撑着。偶尔有早起的鸟叫，从某个院里传来，孤零零的。

许推开车门，有些发，形晃了一。江予安从另一边绕过来，一把攥住他的手臂，稳稳托住他。

车在巷停。江予安熄火，钥匙，动作很轻。

江予安看着前方，车速保持不变。导航显示距离目的地还有四百多公里。

车穿过一座桥，桥的河在夜里泛着微光。江予安瞥了一副驾上的人——睡着了，眉却还皱着，像梦里也有什么放不的东西。

“求你了，回我一句……”

消息发了去。旁边安静地躺着一个灰的勾，发送成功。

许没有醒，但眉似乎舒展了一些。

他忽然很想伸手，把那褶皱开。

许“嗯”了一声，没再说话。窗外是稠的夜，偶尔有对向车的灯光扫过来，在他脸上晃一，又消失。

“你有。”他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楚，“我送你回家。”

江予安瞥了一，没动。他的手机也静音了，屏幕在仪表盘旁亮了又暗，反复几次，他没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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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天彻底黑了，路灯亮起。

没有新消息。

“我想送。”江予安目视前方，声音平稳。

陆沉死死盯着屏幕，连呼都放轻了。他等了一分钟，又等了一分钟。

“我再也不会让你等了。”

“到了。”

“还有多久？”许忽然开，声音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木。

……

那些都不重要了。至少现在，不重要了。

许蜷缩在副驾上，靠着车窗，睛闭着。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只是不想睁开。

“江哥，”他又说，“我走了。”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江予安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了一：“我知。”

江予安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前方延伸的公路，夜像没有尽的海。

许的角有泪来，但他没有抬手去。他只是把往座椅里缩了缩，像某本能的蜷缩。

他捧着手机，一动不动地盯着那块发亮的屏幕。屏幕暗了去，他又慌地亮。

许沉默了很久。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掠过，在他脸上投明暗错的光影。

“我已经跟林叙说清楚了。我选的是你，一直都是你。”

“那你为什么……”

风变得柔和了一些，不再那么凉。

速公路上，夜稠。

“我没有家了。”

“但我现在知了，我抓得越，越把你推远了。”

四个多小时后，导航显示距离目的地还有几十公里。许的手机在储格里震了一，屏幕亮了一瞬，又暗去。

手指动了动，最终只是握回方向盘，把空调温度往上调了两度。

没有“正在输中”，没有任何回音。

江予安握着方向盘，车速很稳。副驾上，许蜷缩在座椅里，靠着车窗，睛闭着，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只是不想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