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是他兄弟，许是陆沉的人，他不该有别的念。但看着许这样，他心里那闷堵怎么也散不去，像了一团浸了的棉，又沉又胀。

他想起清吧里许说的话——“原来还是易”——心里某个地方轻轻了一。

江予安别开脸，望着漆黑的街，颌绷成一条僵的线。

“工作忙，”他说，声音平稳，听不破绽，“次吧。”

许悠悠转醒，疼得像有人在脑里敲锣。他眯着睛适应光线，然后看见床边椅上坐着一个人。

江予安结动了动，没应声。他脱外，裹住许圆的肩膀，手臂收得很。

他没有立刻走，而是坐在床边的椅上。

他分不清，也不想分清。

“陆沉，”他声音很轻，像对自己说，又像是对着空气里的某个影，“王八。”

他摘镜，了眉心，靠在椅背上，看着天板，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江予安站在床边，抬手推了推镜，看着那侧脸。灯光昏黄，许的嘴角还弯着，但角有泪痕，在灯光亮晶晶的。

江予安看着床上的许。许翻了个，脸朝着他的方向，嘴微微张开，像在等待什么。

许靠在他肩上，睡得很沉，宽厚的躯占了大半座位，把他挤得贴在车门上。偶尔嘟囔一句什么，听不清，只是那声音带着哭腔，像被遗弃的幼兽。

然后去卫生间拧了巾，回来坐在床沿，轻轻许的脸。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什么。

回忆都是空的

许沉重的躯压在他半边上，相贴，每一步都像在负重爬坡。他着气，额沁汗，镜到鼻梁中段，他腾不手去推。

他抬手，想碰一许的发，指尖悬在半空，停了很久。

挂了电话，屋里重新安静来。他站在床边，站了很久，久到麻。

“我好难受……”许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的，像从很的地方挤来，“哥……你别走……我听话……我以后会听话……”

江予安靠在椅背上，闭着睛，像是睡着了。形宽厚，肩膀垮着，衬衫皱的，上有青的胡茬，镜歪歪斜斜地挂在脸上，显得疲惫至极。

许的脸柔温，过脸颊时，他指尖顿了一，像被什么了，迅速收回手，把巾放到一边。

江予安的手指猛地攥扶手，指节发轻微的声响。

这是他平生第一次对女孩撒谎。手指攥手机，指节泛白。镜片后的目光落在许脸上，又迅速移开。

最终只是收回手，握成拳，放在膝盖上。

钥匙在许袋里。江予安伸手去摸，指尖隔着布料碰到那片温的，像被了一。他甩了甩手，却甩不掉那从指尖窜上来的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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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愣了一，然后想起昨晚的事。清吧、酒杯、自己攥着江予安的手腕不放、喊“哥”。他脸红了，慢慢坐起来，被去，圆的肩膀。

他肩窝，呼温。

门开了，屋里漆黑一片。

骂完他自己愣了一。为什么要骂陆沉？因为陆沉伤了许，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予安哥，”她声音轻轻的，像羽，“明天周末，一起吃饭？”

他打了车，报的是许家的地址。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们一，没说话。

他摸索着开灯，把许放到床上。床垫陷去很，许翻了个，脸埋枕里，呼绵，眉却微微皱着。

江予安坐在那里，眶慢慢红了。

周六早上，光从窗帘漏来，在地板上切一刺的光斑。

“哥……”许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脸在他蹭了蹭，像某寻求安抚的大型动。

他想起许平时扑陆沉怀里时的笑容，想起他说“谢谢江哥”时礼貌客气的距离。

想起他在清吧里攥着自己手腕，喊的却是“别离开我”——那个“我”是陆沉，不是他。而现在，连梦里都在说“我听话”，卑微得像是要把自己碎了去换一个人留。

“好，”程素素顿了一，语气里没有失落，只是惯常的温顺，“那你注意。”

手机响了，是程素素。

到了楼，江予安半扶半抱地把许上楼。七月的雨刚停，楼里闷，没走几步他后背就透了。

许忽然动了动，脸偏过来，嘴一张一合：“哥……”